许平生几个安静待在旁边看戏，忽然却山行好奇道，“一个人能用得了两把剑吗？”

“这剑公子用起来好像很合适。”

守市人开口道，刚才她正是被这人的剑招吸引，强烈的金光直冲天际，被奉为神兽的青雀在他手中就像是田野间的野麻雀，再不见一点厉害之处。

水云天的弟子曾经也试过那把剑，剑身虽断，却难以掩饰那是把好剑。后来她们也试过修补剑身，却不想剑身奇特，即便是水云天这样财大气粗，奇珍异宝样样具备的地方也寻不到合适的材料。

没想到自罗衣用起这把剑时，竟行云流水。

自罗衣心想，这分明就是我的剑。

他很少会对什么东西产生这么强烈的欲望，握住那把剑时，眼前恍惚闪现过很多画面。

他握着剑，对面是一个同样握剑的男人，两人正在一块练剑。身影清晰，自罗衣看见那个和他对打的男子，竟然也是听疏。

但更多的自罗衣就想不起来了。

“这剑我知道谁能修。”

醉玉忽然出现在自罗衣跟前，没有人看到它究竟是怎么飘过来的，艳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笑意盈盈地对着自罗衣说。

“我敢保证，这世上他要是修不了这剑，绝对没有第二人能修。要是公子需要，我可以介绍他给你。”

“自……自罗衣？”

忽然，原本台上的掮客眼睛瞪得像是两枚铜板，“噔噔噔”地几下从台上跑了下来，圆溜溜的盯着自罗衣，动也不动一下。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里看见自罗衣，欣喜与兴奋很快涌上心头又反应在脸上，“公子，许久不见。”

他好像在哪里都能遇见熟人。

听疏想，这个人就像是天道降下的美好祝愿，谁见了都认识，都会和他交谈，继而再被他给花言巧语一番话迷住，从此任劳任怨地在他身边付出。

“你认得我？”

自罗衣记着刚才两个人撞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抱歉”啊！

“公子，当年我被人追杀，逃到一个山洞里面，是您救了我。”司惜见自罗衣看着他时眼神中全是陌生，面容不似作伪，这才意识到了他是真的不记得自己。

“公子，这两根发簪您还记得吗？这是当初您最常带的。”

听疏的目光已经由冷漠变成了怨怼。

那两根发簪形状简单素净，是再常见不过的银簪，自罗衣看着觉得像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

他把发簪拿到手里，并未在上面发现和那山洞中一样的气息。原来他还真有些存货，自罗衣对着司惜笑了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听疏脚步动了动，却终究还是站在了最外面，像是一座孤岛。自罗衣心里面隐隐约约忽然冒出来一星半点的酸涩和不适，他没放在心上，因为和听疏之间的契约，动不动他就能感受到一些奇怪的情绪。

最开始他还不习惯，但久而久之，他对听疏古怪敏感的情绪已经司空见惯了。

“公子，您救下我以后的日子，我屡屡见到您时，公子发间便只是这几件饰品，我当时便想，凡尘俗物于您而言不过虚妄。”

在司惜眼中，自罗衣就像是不染尘埃超凡脱俗的仙人，世间任何的铜臭气都不该和他沾边。

自罗衣：……

或许他就是单纯的穷买不起簪子呢？

“后来我从朝堂辞官，阴差阳错之下来了水云天，这里虽然鬼魂居多，但人都很好。我当了掮客后，那日一个姓张的商人将东西交与我拍卖，我看着发簪眼熟，便问他从何而来。”

“他说是在白刃里附近买到的，我原以为是公子不要了的，就将东西买下来，一直收着做个念想，日日对着参拜一番，好保佑公子身体康健诸事顺遂。没想到还有和公子见面的一天，今日就物归原主。”

司惜将那两根发簪保存的很好，他特意用了香樟木的盒子装起来，闻着有淡淡的清香，即便放了几年也未曾腐朽发黑。

自罗衣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有一个千里之外的人为他日日祈福祝祷。

他诧异、震惊、难以置信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像从那副棺材中醒来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人间带给他的温暖。

那棺材狭小又逼仄，他只能平躺其中，身体直挺挺的像是被人用麻绳捆着不让他乱动。地底下始终无法逃离的潮湿与阴冷在他的身上狠狠刻下了烙印，即便是出来以后，他也没有逃离。

现在是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挣扎出来的感觉。

听疏剑“啪”的一声从柜子高处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听疏把它捡起来，迈着大步往外面走去，发生了这事，幽冥集市也提前关了市，密密麻麻的人和鬼渐渐散去，听疏的背影夹杂在其中便没有那么显眼了。

自罗衣眉头紧皱，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在闹什么。他自顾自的和司惜说着话，直到幽冥集市中再不剩下一个人。

经此一事，自罗衣他们几个被安排到了水云天后山的住处，山鬼忙着调查青雀出事的原因，有两日都没再露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