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弟子看两人就这么跑了，转头看向自家师叔，想问他要不要追。

“师叔，这……”

道人见人已经远去，也不恼，对他摆摆手。“不必，你师弟们伤势如何？”

“回师叔，除了那个魔头杀的师弟，都是些不重的伤。”

听到弟子这么汇报，道人也放了点心。

这次下山历练挑了一些实力弱的弟子，本来想简单历练历练积累一些经验。

整个过程一切顺利。

没想到在去云竹镇的路上，几个弟子听到附近一沼泽怪事频发，怀疑有妖魔作祟。

几个弟子讨论要不要去打探，资历高的师兄擅自做主同意了这个做法。

没想到半路碰上一个魔头，好像受了伤。临时起意叫了两个弟子盯住人家，剩下两个人去请自家师叔来。

想到这里，道人就觉得生气，“这件事是你这个师兄擅自做主，才搭进去一条命，回去等候发落时，别想叫你师父来求情！”

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想贪功，毕竟搭上一条人命，他也不辩驳。

“是……”

道人看他还算自觉，哼了一声不再多说。刚刚那个少年虽然没有拔剑，但是一些剑式让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见过……

两人林间狂奔，迎面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两人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没有人追来，逐渐放慢了脚步。

少年本来就受了伤，刚刚还打了一场，现在觉得难受得厉害。他看了看前面的身影，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在看见顾静衡又一次捏他那个沾了泥的衣角后，他忍不住想，这人怕不是有点洁癖？

“不知小道长叫什么，是什么门派的弟子？”

顾静衡把总想冒出来的猫头又一次塞了回去，“顾静衡，无门无派。”

顾静衡掐诀的方式和那柄剑，不像无门无派养出来的。“道长没有骗我吧？”

顾静衡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骗的，他也确实没有正经的门派栖身。

不过，对方爱信不信。

“我叫蓝殊。”少年说了自己的名字，但顾静衡似乎没有什么想问的欲望。

他在后面，又看见了那条不安分的猫尾巴露出来了，“顾道长，你怀中的小猫甚是可爱，不知道叫什么？”

“扑满。”

蓝殊有些意外，顾静衡这个人看起来很正经，没想到给小猫取名倒是不走寻常路。

而那小猫好像听见了有人叫他名字，从他胸口窜到了肩膀，对着顾静衡叫。

现在不着急跑路，顾静衡索性停下来休息一下，也就随它去了。

“那道长现在要去往何方？”

“东方，办事。”

蓝殊多嘴又问了几句，中途还嘴那些青衣弟子剑法不精，顾静衡也没说什么。

他发现，顾静衡对于一些比较浅显的问题没有什么不耐烦。

比别的道门弟子好多了。

“道长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兴趣。”顾静衡觉得，今晚过后他们之间可能就没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回答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没什么。

只是，这人的话好像有点多。

“扑满，你喜欢什么？”

“它喜欢话少的。”

“看来道长有点讨厌我。”

顾静衡把小肉干从小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扑满面前，“没人教你对不熟悉的人少问吗？”

蓝殊也不恼怒，反而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背影说：“哎呀，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没人教我，现在我们是共犯了，还请道长多担待。”

末了，还捂着自己的伤口，“咳咳……”了两声。

顾静衡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他不是有意的。

他停下脚步，想着蓝殊似乎伤的不轻，或许今晚护他一程算了。

等他回头一看，蓝殊现在捂着伤口，血从腹部浸染到了腰侧一小片。

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顾静衡三两步就到蓝殊身边稳住了他，“前面好像有个镇子，先处理一下。”

蓝殊被顾静衡扶着，靠在了树干上。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顾静衡从包袱里找了件衣服。

布帛撕裂的声音令他清醒了一些，撕下来的布被拿来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顾静衡包扎的手法很好，意想不到的快。

在顾静衡站起来时，他说了一句“抱歉……”

蓝殊听见这句道歉反而笑了起来，眼睛看着顾静衡的脸，

“道长，其实我是骗你的，我爹娘都在，只是关系不好，这些年没什么联系，所以跟没了也没什么差别。”

“咳咳……”蓝殊捂着自己因为发笑而牵扯的伤口，“道长真是个热心人。”

居然会因为冒犯他而道歉。

“闭嘴吧。”小骗子。

顾静衡转身拿包裹里的外衣，直接就给蓝殊披上了，“遮一下，到时候吓到人。”

然后在蓝殊面前蹲下，示意自己可以背他走。“走吧。”

蓝殊有点猝不及防，在衣服套上的那一刻，他被衣服上的味道包围了。

像晴天山上清凉的风，一吹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