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人道:“他的命灯在龛壁后,你是不是看错了,能确定是他的吗?”
“灭了,他的命灯怎么会灭呢?什么时候灭的?”
“弟子…弟子没有看错。”跪在地上的人双肩抖动,许是又惊又怕,声音也极为忐忑。
“应当在……在一炷香前。”
“噗——”
殷红的鲜血从孟今朝口中喷出,众人愕然回头,怔愣间,一抹浅绿身影从殿中飞掠而过,赶在孟今朝昏倒前揽住了他的肩。
“绪风,去客殿请尊者,带他们直接到临渊阁。”
清幽声音沉闷,交代完便搀着孟今朝,施法御风而去。
宽敞雅致的客殿内,明无尘端坐在殿椅上,手持佛珠,闭目养神,安静的等候着。
明念坐在他旁边,椅子对他来说有点过于深了,他又坐得靠里,膝弯搭不到边缘,只能将两条腿平直的搁在椅垫上。
对面的晏兰阙默然看着,只觉他这坐姿既乖巧又滑稽,跟旁边淡雅出尘的和尚搁在一起,莫名的有些好笑。
“晏施主,你笑什么?”
小和尚环顾完四周,一回头便见晏兰阙正看着他们,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晏兰阙收了笑,往后一倒,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椅子上。
他不愿说,明念也不追问,一双大眼睛看过去,若有所思地打量道:“晏施主,你为何要易容,是怕你的故人认出来吗?”
他们前脚刚出灵舟,晏兰阙就悄无声息的换了副模样,小和尚恍一抬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以这么说。”晏兰阙坦然道。
“所以,晏寻也不是你的真名。”明念脑子转得快,也不等晏兰阙确认,上半身微倾,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那你真名叫什么?”
真名……
晏兰阙懒懒扫了小和尚一眼,视线往旁边挪去,恰逢明无尘掀开眼皮,无波无澜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晏兰阙怔了下,随即移开目光,漫不经心道:“我的真名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声鹤唳,绪风骑鹤而至,步履匆匆地来到明无尘面前。
“尊者久等,实在抱歉,宗主他突然呕血,三长老走不开,还请几位随我一起到临渊阁。”
“好。”明无尘从容起身,明念忙翻身下了椅子,安静的跟着。
晏兰阙也一改散漫性子,大步跟了上去:“是突然呕血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悲恸攻心。”
绪风说着,回头朝晏兰阙深深看了眼,对他的关切询问表示感激,但事关宗门秘事,他也不好告知太多。
晏兰阙已然猜到了。
明明在灵舟上他已有所预料,江云岫身死,命灯灭,师尊得知必定难以接受,然而这一刻真实发生,他竟有些迈不动腿。
近而生怯,他犹豫了。
明无尘跟在绪风旁侧,余光见那红色身影渐然退去,脚步微顿,转身看着他道:“跟上。”
极轻柔的两个字,晏兰阙抬头望去时,他已回身往前,只留下个飘逸的白色背影,仿若刚才无事发生。
晏兰阙心中莫名安稳了许多,他快步跟上前,一起往临渊阁而去。
临渊阁是宗主的寝殿,离清心殿不算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
幽静的殿门里,几名医修无措地站在庭院中,见到绪风身旁的明无尘,如得一线微光,全都拥了过来。
“吱呀——”
里间的殿门被打开,清幽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视线落在前方明无尘身上,凝重的神情总算舒展些许。
“莲华尊者。”
她浅笑着上前相迎,然余光掠过他旁边那红色身影时,微扬的唇角蓦地顿住,冷冽之气陡然升起。
一枚精致短剑从她袖中飞出,如破竹之势,裹挟磅礴灵力,直直地朝晏兰阙面门刺去。
形势转变太过突然,其他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那剑已然穿过人群,眼见就要刺中晏兰阙。
“锵——”
一座透明金色钟罩凭空出现,将晏兰阙周身都罩了进去,剑尖刺中罩壁,发出一声刺耳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