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先后上了灵舟,舟身小巧,没有大型灵舟的操作台,前行只能靠人施法运转灵力。
这个人,自然是明无尘。
明念邀晏兰阙进了避风舱,两人坐在舱内蒲团上,隔着帘间缝隙,可窥见明无尘雪松似的背影。
他独自站在灵舟首端,一只手背在身后,月白的僧袍随风扬起,周身灵力萦绕,如仙似幻。
“你们去玄清宗做什么?”晏兰阙将视线从帘外收回,上半身往后一靠,随意慵懒的斜躺着。
“出诊,救人。”明念言简意赅,从储物袋中摸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将其摊开,酥甜的香味随之溢出。
“桃花酥,半个时辰前刚买的。”他将油纸包放在小几上,又往前推了推,“很好吃的,你尝尝。”
晏兰阙其实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但小和尚的表情太真挚,他便勉为其难尝了小块。
“还不错。”晏兰阙笑道,就是有点偏甜,适合小孩子。他拍了拍手,拎起几案上的茶壶,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玄清宗不是有医修吗,怎么让你们去救人?”
“自然是因为——”
明念方才低头吃桃花酥,闻言看过去,视线扫过他握着的空茶盏时,脸上表情如遭雷击般顿住。
晏兰阙顺着他视线,将茶盏拿起来看了看,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明念心虚道。
小师叔的灵舟除了他,平时很少有人上来,所以舟上的东西都是专用,蒲团就不说了,茶盏是断不能混用的。
更何况那碧玉茶盏,小师叔此前才用过。
明念看看晏兰阙,不能告诉。又瞟了眼外面的明无尘,更不能说。
“玄清宗的医修治不了,所以就寻小师叔来了。”明念决定转移话题,边说边笨拙的将油纸包叠起。
“据说得病的是宗主,宗里的医修束手无策,其他门派的人也没头绪,三长老便打听到我们这来了。”
“宗主?”
晏兰阙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师尊那张熟悉的脸,想起江云岫说他被魔气本源侵蚀,修为停滞,难不成是修炼出了岔子?
“病得严重吗?”
明念摇摇头:“不清楚,信上没说,得看了才知道。”
晏兰阙默然垂眸,若真是魔气本源引起的病症,那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拔除。
明念将桃花酥收好,撑着小脸对晏兰阙道:“你呢,你去玄清宗做什么?”
他们出发的时间差不多,总不能三长老也找上他了?
晏兰阙沉声道:“去见几个故人。”
“故人?”明念琢磨了下,想起他睡了很久,猜测道:“玄清宗里有你的朋友?”
朋友?晏兰阙自嘲的笑了下:“算是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明念有些不明白,但见晏兰阙偏头看向舱外,漂亮的眸子微凝,似在回想着什么。
避风舱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明念左看看右瞅瞅,无聊地盘起腿打坐。
然半盏茶不到,小和尚便睁开了眼,指着帘外的明无尘,对晏兰阙道:“那他呢?你们认识?”
晏兰阙心口猛的一跳:“谁?”
“就那个残魂,被邪崇附身的那个。”明念上半身微倾,歪着小脑袋,好奇的看向晏兰阙。
“小师叔远远就听见他说要杀你,你为何还要救他?”
原来是江云岫,晏兰阙轻松口气,他还以为小和尚指的明无尘,那瞬间竟莫名心跳加速。
“他是我二师兄。”晏兰阙靠回舱壁,神情怅然:“准确的说,曾经是。”
“曾经是?”明念摸了摸脑袋,了然地点点头:“他因为修了邪法,所以被逐出了师门?”
晏兰阙:“……”
“那他为何想杀你?你们以前有过节吗?”
过节……晏兰阙本来不觉得有,他们之间最多算关系不好而已,如今听完那些质问,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终无声叹口气:“算有吧。”
明念:“……”
算是吧,算有吧,小和尚郁闷地垮着脸,不明白为什么大人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透。
晏兰阙瞧他这模样,浅笑着摇了摇头,左右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懒洋洋坐起身,给自己添了杯茶,也不知这茶壶里泡的什么,怪好喝的。
恰在此时,明无尘掀开风帘,抬眼便对上饮茶的晏兰阙。
“玄清宗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