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仙祉 > 第39章 请战

第39章 请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用他自己的方式,与那段过往,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或者,是在那片曾经染满他鲜血和屈辱的土地上,寻找某种……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的答案或归宿。

“你想好了?”君钦绪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君承答得毫不犹豫。

“军中不比宫中,无分尊卑,只论军法。你可能受得?”

“受得。”

“刀枪无眼,生死由天。你可能担得?”

“担得。”

一问一答,简洁干脆,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君钦绪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回君承身上。

“准。”

一个字,掷地有声。

“陛下!”陈国公等人还想再劝。

君钦绪抬手制止,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皇子忠勇可嘉,朕心甚慰。着即擢五皇子君承为北境行军司马,即日准备,三日后,随杨继业部开赴北疆。一应军务,听凭杨将军调遣,不得有误。”

“儿臣(臣)领旨,谢恩!”君承与杨老将军(杨继业)同时躬身。

朝会散去,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皇宫,传遍京城。

清晏阁。

君倾正在窗边修剪“长青”的一小段杂枝。

听到宫人传来的消息时,手中的银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他……七哥……他要走?去北境?去军中?”她喃喃重复,仿佛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

那个她拼尽全力从鬼门关拉回来,小心翼翼护在羽翼下三年,看着他从奄奄一息到渐渐能行走如常的七哥,竟然……主动要求回到那片吃人的战场上去?

“姐姐。”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君倾猛地转身,看见君承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身姿清瘦,立在秋日午后明净的光线里,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君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圈瞬间红了,“承儿,你告诉姐姐,为什么?那里……那里……”那里是你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啊!这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君承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有些事,总要面对。有些债,总要亲手去讨。”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钉子,一字字敲在君倾心上。

“可你的身体……”君倾抓住他的手臂,触手冰凉,单薄。

“无碍了。”君承轻轻抽回手,走到窗边,看着那盆“长青”。墨绿的叶片在秋阳下舒展着,生机勃勃。“姐姐,你看长青,长得多好。”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一片叶子的边缘,动作温柔得近乎眷恋。

“宫里很好,有姐姐,有长青,很安静,很安全。”他背对着君倾,声音平静地叙述,“但有些地方,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骨头缝里……有风声。”

那是狄戎草原上,永不止息的、能冻结灵魂的寒风。

是腊月荒原上,刮过赤裸身体的、带着羞辱和杀意的寒风。是金帐大火中,裹挟着血腥和焦臭的、灼热的风。

这些风,在他骨头缝里,刮了三年,从未停歇。

君倾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明白了。

“非去不可吗?”她哽咽着问,明知答案。

君承转过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黑眸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但很快又归于沉静。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

“嗯。”他点头,“姐姐,帮我照顾好长青。等我回来。”

又是这句话。和五年前他离开时,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人,不再是那个懵懂被迫的孩童。

而是主动提起刀,走向风暴的少年。

君倾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

她用力点头,将汹涌的泪意和万语千言死死压回心底,只化作一句:“活着回来。姐姐和长青,都等你。”

君承看着她,极淡、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细微的弧度,却仿佛有千斤重。

“好。”

三日后,清晨。

朱雀门外,军队已集结完毕。玄甲森森,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

杨继业老将军一身锃亮明光铠,端坐马上,神情肃穆。

君承也换上了一身合体的、制式普通的玄色轻甲,外罩同色披风。

甲胄掩去了过于清瘦的身形,衬得他肩背挺直,眉目间多了几分属于军人的冷硬。

他没有骑马,而是站在一辆运送辎重的青篷马车旁,神情平静,与周遭肃杀的军阵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陈嫔哭成了泪人,被宫女搀扶着,远远望着,不敢近前。君钦绪没有亲来送行,只派了李德全送来一道勉励的口谕和若干赏赐。

君倾站在送行的人群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蓝布包袱。

里面是她连夜赶制的几套厚实中衣、鞋袜,一些应急的伤药,还有……一小包“长青”树下取的、混合了泥土的干枯叶片。

她走到君承面前,将包袱递给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君承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他看着她红肿未消的眼睛,点了点头:“姐姐也保重。”

他转身,准备登上马车。

“承儿。”君倾忽然又唤住他。

君承回头。

君倾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长青……我会用最好的‘水’浇它。”

君承眸光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他明白“最好的水”指的是什么——是君倾从那个“随便捡的”储物戒里找出的、稀释过的灵液。

三年了,她一直用普通清水浇灌,从未动用那些东西,怕惹人注意,也怕“长青”承受不住。此刻她说要用,意味着她会不惜暴露风险,也要让“长青”长得更好,更像一个“等他回来”的、生机勃勃的承诺。

“嗯。”他再次点头,这次,眼底深处那点微不可查的波澜,似乎真切了些。

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出发——!”杨老将军一声令下,战鼓擂响。

车轮滚动,马蹄声碎,庞大的军队缓缓开拔,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再次被战云笼罩的土地,迤逦而去。

君倾站在原地,望着军队渐行渐远,最终变成天边一道模糊的灰线,与铅灰色的秋空融为一体。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走回那座突然显得异常空旷寂寥的宫门。

身后,是万里河山,烽烟将起。

身前,是深宫寂寂,只剩一盆静默的“长青”,和一个不知归期的约定。

她知道,这一次,她的承儿,是真正地、主动地,踏入了属于他自己的、血与火的命途。

无论前方是修罗场,还是涅槃地。

她只能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