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一直和凌域在一起就够了。

卡尔萨对自己说。

他不会让自己这种单方面的感情给凌域造成任何困扰，也不想冒任何可能让他们关系产生隔阂的风险。

而且，凌域也喜欢他撒娇。每次他撒娇的时候，凌域的心情都会变好。

这样就可以了，这就是他和凌域最好的相处模式。

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一些，卡尔萨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定了定心神。

接下来他要专注的，就是拔除司徒夜的锚点这件事。

“阿梨，你要不要喝水？我帮你倒水吧！”

脚步落在一楼地板上时，卡尔萨听到了这样一声。

抬眼看去，就见是苏梨已经醒了。她坐在由木头和植被编制成的床铺上，被伽弥·雾、安托和迪兰亚特环绕着。

少女长相美得几乎毫无瑕疵，在绿叶之间更显得自然而亲切，仿佛天生就该被所有生灵捧在掌心。

一瞬间，苏梨和卡尔萨对上了视线。

卡尔萨刚被自己安抚好的心再度沉了沉。

因为他想到，如果接下来他们短时间内不便有其他动作，那么凌域就要开始不断和苏梨有近距离接触。

那些剧情描写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神色一冷，收回目光，开始寻找凌域的身影。

他当然知道这样其实是在迁怒苏梨，苏梨本人也不想走这些剧情。但本来他就和苏梨关系平平，就算相处了十几年也没跟彼此说过多少话。

更何况，他待在苏梨身边的那段时间并非时时刻刻对苏梨寸步不离，而是一有空就到处去找前往凌霜帝国的办法，以及收集和凌域相关的消息。

也正是那段时间，让卡尔萨意识到，没了凌域的青睐和偏爱，当时的他什么都不是。

目光扫过一楼的每一个角落，没看到凌域的影子，卡尔萨眼底的暗色微微涌起。被勾起的过去的回忆，更是让他心中躁意升腾。

他提步，走向树屋大门口。

那时，没有身份地位、没有足够强的实力，更没有钱的他，根本没有接触到凌域的阶级的资格和能力。

普通的工会成员能无视他，地方的贵族就算被他威胁性命也对他充满不屑，然后用宅邸中的魔法陷阱把他抓住。

涅耶奇城的奴隶贩子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完全打不过那些工会和贵族的护卫队都打不过，只能依托所谓的“预知剧情”，期盼着能作弊地回到凌域身边。

而且，待在苏梨身边的每一天，每一次看到苏梨使用那种可能会成为凌域唯一依托的光明魔法，他都会想到，凌域可能会因此用曾经看着他的那种眼神看苏梨。曾经独属于他的温柔，可能会因为剧情被苏梨夺走。

还有迪兰亚特，司徒夜……凌域身边的每个人都比他有钱有权、能力出众——

——比他特殊。

那时候，卡尔萨每天都很害怕。

他害怕凌域忘了他，害怕凌域即便没有忘了他也变成了剧情中的样子，变得满心只有苏梨、最后为苏梨去死，还害怕即便凌域没有变成剧情里的样子，身边也多了别的猫……或者兽，或者类人生物。

卡尔萨自觉，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巧的、逆来顺受的好孩子。他自私、卑劣、不自量力。

他完全没有资格霸占凌域身边的位置，却还是想尽办法这样做了。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想，在永寂之森时，就是只有他和凌域的。

他被灭族、凌域从监狱中逃离后，他们就是唯一带给彼此温暖与慰藉的存在。角兔巢穴里只有他和凌域的日子，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安逸的时光。他无法想象凌域把给他的感情分给别人的光景。

所以，他希望他和凌域的世界一直像那时一样，只有彼此，也永远都有彼此、永远都只属于彼此。

当然，重逢后，这种“属于”变得更详细了。

它变成了专注的眼神、愉悦的笑容、称赞的声音、睡醒时的气息、每一寸皮肤，甚至是……生理反应。

凌域对他的纵容和宠溺，更是把他的这样的欲望助长得愈演愈烈。

所以，他要变强，变得更能帮到凌域，让凌域认可自己，甚至在某些方面依赖自己，这样凌域就彻底离不开他了。

拔除锚点就是他的机会。虽然他暂时还不习惯这种状态，但他会努力让自己去适应。

“吱呀——”

树屋大门被他推开。

斑驳的日光从叶间落下，落在站在平台上的银发龙族的身上。

凌域果然没有走远，就在树屋大门外。

只是……

卡尔萨看了一眼龙族身侧不远处的黑发血族，走过去，站到了两人之间。

他面向凌域，伸手拽住凌域的衣袖，轻声说：“凌域，我和他们谈完了。”

看着面前故意挡住自己视线，又面无表情得若无其事的兽人青年，凌域眼中淌出些许笑意。

“好。”他没多问，只道，“那我们回去？”

“嗯。”卡尔萨点头，变成小黑豹跳到了凌域怀里。

龙翼展开，凌域并未同司徒夜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龙族，司徒夜扶了扶眼镜，轻叹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一个个都这么霸道。

想到刚才龙族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让自己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无条件忍耐那只豹子的样子，司徒夜轻轻咂舌。

他转身，决定去刺激迪兰亚特找点乐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