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一万个。”凌域道。

前世他自己一小时只能做三百个，也撑不到三小时。但前世他是人类，而且异能使用并不受到躯体力量的影响。

卡尔萨的体力再怎么差，也比前世的自己好不少。

而且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恐怕一天一万个俯卧撑都算较少的。

听到这个训练内容的卡尔萨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应了声“好”，俯身伏地开始做俯卧撑。

卡尔萨的训练计划，就此从刺激的战斗训练，调整至枯燥的体能训练。

车厢的平静又持续了几天，骑兵队长便来到车厢内，告知凌域他们已经抵达了夙垣帝国的边境城池内。

而又过了近二十日，焰马车停了下来。

凌域和卡尔萨离开车厢，便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山脉，以及入山口处的巨大石门。

石门附近空无一物，更没有类似守门人的存在。而门后，便是直指山巅的石阶。

“我们不便进入尘渺宗，就只能将二位送到此处了。”骑士队长的态度仍旧恭敬且公事公办。

尘渺宗虽然也属于夙垣帝国，但帝国与这个宗门有签署不侵犯条约。非尘渺宗邀请，帝国任何非总内弟子的人都不可以进入宗门境内。

这是他们加入帝国的条件。

凌域表示理解，而后便抱着卡尔萨走进了石门。

甫一跨过石门，凌域便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隐藏得极好的魔法屏障。

而眨眼间，本该近在眼前的石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云无日的蓝天，与一望无际的水面组成的空间。

凌域站在水面之上，脚下的水面荡起了真真波纹。

他随即拢了拢怀里——

怀里的黑豹没了。

但分明，他能感觉到龙鳞的位置近在咫尺。只是他触摸不到，也无法准确定位龙鳞的位置。

——又是幻境。

凌域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时，半空中传来了悠远苍老的声音：“碧空……碧水……镜世……镜心……”

眼前骤然变得模糊，光影与色彩开始发生变化。

很快，模糊的视野便重新变得清晰。

凌域看到了一片荒漠。

这并不是大陆西部那样的沙漠，而是丘陵之间因水土不佳形成的、以黄土与些许杂草组成的无人荒原。

风吹过时，唯有乌鸦的鸣叫。黄沙吹过杂着尘土的空气、皲裂的马路，和远处位于荒原上、丘陵山脚的空廖的工厂。

而身边，一个久远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老凌，等什么呢？”

凌域转过头，看到了穿着迷彩服、手中端着枪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脸上有不少伤疤，还有一个烫伤。而青年身后，还站着几个年龄各异的人。

“……云健药业？”久远的记忆缓缓从脑海中冒出了一角，凌域缓缓地问。

他对于前世前期的记忆近乎已经消失了大半。

但云健药厂，他没有忘。

凌域轻轻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躯体。

——他现在没有异能，没有魔法，更没有龙族的强悍躯体力量。

又是幻境考验。

凌域近乎要对幻觉脱敏了。

“不然呢？”满脸疤痕的青年古怪地看着他，有些不耐地问：“走不走，再拖待会别的队伍可就到了。”

凌域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从背后拿下了一把突击步枪。

他本以为自己会对枪械感到陌生。但事实证明，即便更换了躯体、被时间的流逝冲刷了不知道多久，刻入灵魂深处的东西仍然不会改变。

用几秒重新熟悉了一下步枪的装卸与使用，凌域把枪背回了背上。

回过头，他看了一眼那辆陌生又熟悉的改装越野车。

“走吧。”他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向了远处的灰白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