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之森可能有蓝龙出没的消息传到了落叶城及其周边城池,但它并没有引起巨大的轰动。因为消息的来源只是一个小商队,并且众所周知,龙族几乎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就像天族几乎从来不会离开云端之上的无晦境、暗精灵几乎从来不会离开大陆北部的永寂之森。
更何况,其他近期路过永寂之森的商队和冒险队都表示没见到任何龙影,因此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小商队只是在吹牛。
然而凌希芮不会错过这个消息。她暗中派遣了帝国的护卫队与雇佣兵团前往永寂之森,查探这个消息的虚实。
可惜永寂之森的黑暗种族从来不是吃素的。除非凌希芮想在永寂之森搞出大动作引起其他国家和城池的注意,让他们来一起和凌霜帝国抢凌域这个稀有招牌潜力股,否则她注定一无所获。
永寂之森中部的暗精灵族、东部的影狼族、山边洞穴内的蝠人族、暗蛇人族与蛛人族,平常互不干涉时就已经凶名远扬,如今被龙族与魔兽相关诞生的共同利益聚在一起便更是所过之处尸骨无存。
永寂之森难得变得不那么寂静,但也更加令人恐惧。
而造成这一切动荡的源头,正安静地待在永寂之森现在唯一一个暂时没有其他地表种族靠近的位置。
距离地裂约两百米处的巨木之中,富有暗精灵风格的树洞居所内,凌域坐在铺了野兽皮毛的居所地面上。魔气如同狂躁的猛兽一般疯狂撞击他的躯体内外,在他的皮下撞出一个个凹凸点。
他英俊的面容上时而长出半肉半晶的龙鳞,时而泛出涌动的魔气黑纹。而在魔气黑纹的边缘,偶尔有裂缝般的银色光纹一闪而逝。
银色的眉毛因忍耐而蹙起,放在双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但他并未哼出一声,也没有松懈一下。
已和凌域坐着时差不多高的大黑猫看着模样,片刻后,用脑袋拱了拱凌域的头。
凌域感受到外力,周身的魔气逐渐平稳下来,躯体也稳定在了人族的模样。
他睁开眼,看向旁边的黑猫。
黑猫蹭了蹭他的脸,又舔了他一下。
凌域笑了笑,抬起双手揉了揉黑猫的两边脸颊。
黑猫闭上眼睛,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你长得越来越像豹子了。”突然,男人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这样说。
黑猫僵了僵,微微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剪了短发后,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面容便展露了出来。
柔软的银白刘海轻轻随魔气带来的风扫过他白皙的额头,锐利深邃的浅冰蓝色眼睛在银色睫羽瞎带着轻浅的笑意。
略丰满的唇瓣带着些淡淡的弧度,使得颇具压迫感的面容透出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愉悦。
黑猫一时又有点看愣了,呆呆地睁着眼睛盯了男人一会儿。
见它这样,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了看树洞外昏暗将夜的天色,又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叫醒我的时间很准确,很棒。”
黑猫回过神,微微扬起下巴。
“晚上想吃什么?角兔还是雪毯猞猁?”
黑猫呜呜了两声。
“那走吧。”凌域对黑猫张开双臂,身后龙翼展开。
黑猫跳进凌域怀里,被凌域抱着朝洞外飞去。
……
雪毯猞猁出没于森林里的冰河附近。它们一般独居,但有配偶后会以家庭为单位群居。它们肉质鲜嫩脆爽、独具清香,皮毛具有非常优秀的抗寒保暖效果,因而是永寂之森里非常受欢迎的猎物。
而又由于它们的战斗力也不错,它们便成了凌域训练黑猫的素材。
凌域特地在一条冰河的旁边找了一个一家三口的雪毯猞猁巢穴,让黑猫去练手。他自己则收敛了龙族过分有存在感的气息,坐在旁边巨木上的树枝上。
树下,黑猫在正在雪毯猞猁一家后方,匍匐在一偏灌木之间。它通体的漆黑,让它完美地融入了入夜时彻底被浓重墨色笼罩的森林。
前方两只棕熊大小的雪毯猞猁正在合力给它们中间的小雪毯猞猁喂食,小雪毯猞猁非常不配合地扭动着身体想跑。
而就在小雪毯猞猁成功挣脱父亲的控制拔腿狂奔的刹那,黑猫动了。
它猛然扑到了嘴里还叼着果实的母雪毯猞猁,一爪子将母雪毯猞猁的眼睛抓瞎,又在母雪毯猞猁咆哮着扭身想要抓它时蹿到了母雪毯猞猁前方,一口咬住了母雪毯猞猁的咽喉。
公雪毯猞猁正在去逮小雪毯猞猁,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回头,嘶吼着双眼散出明亮的绿光。深绿的苔藓骤然覆盖它的全身,直从它落地的四足蔓延到附近的雪地上。
深绿的藤蔓从苔藓中拔地而起,直攻击向正死死咬住母雪毯猞猁喉腔的黑猫。黑猫金瞳一闪,立刻甩动身体引导母雪毯猞猁向前一扑,帮它承受了藤蔓的攻击。
灼热的血液骤然喷洒而出,公雪毯猞猁威胁吼叫着再度放出了数条藤蔓。而此时黑猫正好成功咬烂了母雪毯猞猁被厚实皮肉包裹的喉管,后足一蹬,踩着母雪毯猞猁一跃到了旁边的巨木上。
母雪毯猞猁倒下了,公雪毯猞猁立刻想要紧追着黑猫上树。
然而,就在它的利爪抓进巨木的树皮时,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停滞。
随后,它四肢一松,轰然摔到了树下,失去了生息。
它的后脑和前额逐渐流出了血液,显露出贯穿它头颅的极细的贯穿伤。
凌域收回了纤细的魔气针,从树上展翅飞下。
如果是普通的魔气,沾染上一般动物的血便会转瞬间将血液污染。但凌域的魔气从未脱离他的魔气回路,因此即便用其来击杀动物,动物也依然能够给黑猫食用。
黑猫也从另一棵巨木上下来,飞快地跑到凌域面前用全身蹭他。凌域揉了揉黑猫的头,半蹲下来用寒冰魔法化水将黑猫沾了血的嘴洗干净,黑猫就迫不及待地舔了舔他的脸。
“好了好了,你特别棒。”凌域被黑猫舔得微微偏过头,轻笑着夸道。
黑猫微微抬起下巴。
突然,它耳朵一竖,金黄的双瞳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凌域也看向那个方向,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那个方向有人。
暗精灵手下的漏网之鱼?
凌域抬手将地上的两具雪毯猞猁尸体收进储物戒,抱起黑猫飞回了巨木上,自数十米高的深色枝叶间看向下方。
黑暗的夜色之中,一支由人类和兽人组成的队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个方向。
为首长着巨大獠牙的野猪兽人男性耸了耸鼻子。他皱起眉,把巨剑从肩上拿下来,戒备地低声说:“我闻到了血腥味。”
巨木上的枝叶之间,冷蓝的龙目泛出平静淡然的杀意,但又在眨眼间转变为了更深的考量。
树下,野猪兽人身后,双目泛着幽幽灰绿色光晕的人族女性抬起手。她枯瘦的手掌上,一只腐烂幼犬尸体爬了起来。
腐烂幼犬四处闻了闻,随后颤颤巍巍地从她手上一跃而下,来到了雪地上的两滩血迹附近。
“新鲜的雪毯猞猁血。”人族女性死灵法师用沙哑森冷的嗓音说,“刚刚还有东西在这里。”
“有魔法痕迹吗?”野猪兽人问。
“没有。”死灵法师走到腐烂幼犬边上,腐烂幼犬便跳回了她宽大的法师袍里,“但这两滩血温度差不多,这两只是在差不多的时间被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