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转头,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陈文武。
陈文武看向头顶的太阳,又瞥向安常的胳肢窝,最后扫了一眼坐得理所当然的董芳芳。
“我不想坐”
安常眨眨眼:“那你来骑吗?”
“我只能载一个人。”陈文武还是没动。
安常心领神会,自觉点头,他明白了。
一个翻身就从车头下来,将位置让给陈文武。
“我可以用跑的,我……我能跟上的。”
陈文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那就都用走的吧。”
陈文武说完就走,步子迈得很大。
他神经病啊!
715点头。
这任务好难。
715摇头。
好在三个人都走得挺快,董芳芳虽然是女生,但也是从小走土路长大的。
安常路上一直在跟董芳芳聊天,一个是维持人设,二个是他觉得陈文武今天像吃了炮仗,三个是他还没从董芳芳嘴里套话。
走了一大半路程了,安常啥也没套出来,看向一直没吭声的男人,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我们空手去吗?不用拿些给猪看病要用的东西吗?”
陈文武看他一眼,视线又从两人身上淡淡扫过:“现在想起来了?”
安常眨了眨眼。
陈文武脚步却依旧没停,安常稀里糊涂地继续跟上去。
到了家后,安常看见客厅的东西,愣了。已经有人将相关的治疗物品提前送了过来。
他这一路上没见着陈文武打过电话,那就只能是自己进去吃饭那十分钟,陈文武抽空提前联系了人。
安常内心忽然涌出一种情绪,他说不上来,他这次很真心:“谢谢你啊,文武弟弟。”
安常家只有两头大猪,三头小猪。
所有猪都不大精神,尤其是两只小猪,肉眼可见地病恹恹的。
董芳芳站得很远,安常也想站远点,但没办法,他要维持人设。
只能立在猪圈外头,看着给猪做检查的男人。
陈文武换上安常不要的长袖长裤,裤脚却短了一大截,露出了高挑的手脚,专注地蹲在猪崽面前。
他比猪还要白耶。
陈文武不矫情,直接上手。安常不懂兽医这方面的知识,但他能从对方手法看出其专业性。
怪不得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不是没有依据的。
陈文武忽然起身,眼神多了丝凝重。
“你有仇家?”
安常顿了顿,摇头。
男人长腿一伸跨出猪圈,安常下意识后退半步,有点难闻。
陈文武拐了个弯,去了水管边上,用皂角搓着泡沫打了好几遍,又冲了好几遍,将衣裳也换了回来。
“我刚给他们喂了止泻和消炎的药。明天我再过来给它们打一针就行。别担心,问题不大。”
陈文武低头看向他,语气里有几分安慰。
安常愣愣抬头:“你刚才说……仇家?这些猪,不是自然生病的么?”
陈文武扯了扯对方的背心:“还挺聪明啊!你这衣服就不能换换吗?”
安常捂住背心肩带,朝后退了半步,摇头。
他也想换。
陈文武用手指向食槽,示意安常看过去。
“这里头被人下了药,至少有个两三天了。今天下药的人估计时间紧,药粉还没来得及搅匀。”
安常大脑飞转,脑子里闪过王丰收的话,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
陈文武抱胸挑眉:“确定人选了?”
安常刚要点头,就被远处董芳芳的尖叫声打断。安常丢下陈文武,当即跑了过去。
董芳芳被蛇咬了。
安常过去的时候,蛇还紧紧咬着她的小腿,尖牙刺得深,董芳芳手哆哆嗦嗦伸了又缩好几次,仍不敢上前将蛇扯下。
安常也不敢,他怕蛇。
他看了眼那蛇,肥肥软软,碗口大小,很长一条。他强忍害怕,顶着发白的脸,缓缓蹲下身。
正要上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臂,径直捏住蛇的七寸。因为用力,肤色又白,衬得手臂青筋虬结,格外明显。
“菜花蛇,没毒。用碘伏淋一下,再擦点红霉素。”
陈文武边说捏着蛇头原地打转,等蛇晕了后,直接朝远处一扔,一条高高的抛物线,降落在远处的零点。
他再转头时,安常已经不见了。
陈文武刚说完,安常就跑回家拿药了,没两分钟便气喘吁吁地回来。
安常利落蹲下,细细上药,好一阵怜语慰卿卿。
等他再扶起董芳芳的时候,旁边连个人影都没了,只剩地上三四根烟头。
安常把董芳芳扶去堂屋,又去找陈文武,找了几圈,都没人。
又没个电话,真是不方便。
等再回到堂屋,进来的刘绣代为转告安常,对方有事先走了,明天会有人过来给猪打针。
安常愣住了,他不是说自己明天来吗。
算了,总归猪崽没什么问题。趁着天还没黑,他决定先将董芳芳送回去。
“奶奶,他走的时候,是啥脸色?”
安常出门前,忽然问了一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
刘绣纳闷他这孙子问得这是什么话。
“啥脸色?没脸色啊。”
懂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