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把身体抱得更紧,心里急得快哭了。
身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伊抬头,发现面前的小孩在脱裤子。
“我跟你换。”小孩声音沉静。
时伊当时一直以为这小孩比他小,因为个子不高,人瘦,后来他收他当小弟,让他跟其他人一样叫自己伊哥。
再后来才知道,这人其实比他大一岁。
名字还挺好听,叫傅庭澜。
至于傅庭澜为什么后来越长越高,在他死活突破不了一米八的关卡时,傅庭澜都快一米九了,他也想不明白。
身高差带来的最大影响,是后来两人站一起时,再没人相信傅庭澜是他小弟。
那次尿裤子是时伊最想忘的黑历史,事后他逼傅庭澜发誓,必须忘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还拿出来笑话他。
时伊越想越火大,又翻起身,揪住傅庭澜胸口睡衣,把他按在床上,蛮横地骑坐到他腰上压制住,居高临下:“傅庭澜你发誓,我的糗事你一件都不准往外说。”
傅庭澜任他骑着没动,眼尾微抬,端量身上的人:“嗯,我发誓。”
“要是敢泄露出去......”时伊俯下身,脸逼近,表情狡黠,“下次我就往你身上呲。”
傅庭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可以。”
“啊?”
夜渐深。
舒舒服服过了一天,此刻躺在软弹的床垫上,时伊终于有了慢慢重生的实感。
今晚没有恐慌和噩梦,时伊依旧挨着床边睡,一睁眼就能看到地上的傅庭澜,方便他心血来潮时继续控诉今晚遭受的生理虐待。
“傅庭澜......”
“我可是你老大......”
“你休想......当我爹......呼......爹......”
叫着爹就睡着了,时伊一条手臂还挂在床沿。
傅庭澜起身把那只手塞回被子,掖好被角,在床边安静坐下来。
小夜灯的光里,时伊嘴角上翘,睡得很香。
傅庭澜抬起手,指尖停在半空,离脸颊咫尺之远,最后只是轻轻拢了拢时伊额前的发。
今晚月色静谧明朗。
繁华区尊穹酒店顶层套房,站在卧室落地窗前,能俯瞰整片城市夜景。
苏祈穿着睡袍,头发微潮,落地窗上映出一张俊美疏离的脸。
他无心欣赏夜景,低头看着手机,眼底困惑。
从前发消息,傅庭澜秒回,即便有事耽误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这次过去五个小时,屏幕依然安静。
他轻轻敛眉。
看来和赵烬订婚,对傅庭澜打击很大。
傅庭澜给过他很多帮助,几乎不计成本,虽然方式有时让他反感,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感激对方的。
所以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结婚而使两人疏远。
做不了爱人,还可以做好朋友。
苏祈正失神,身后突然贴上一个坚实的胸膛,一双大手从后抱住他,胯顶了两下。
苏祈没回头,只动了动肩膀:“赵烬,别这样。”
身后的男人眉眼锐利,带着散漫的笑容,下巴搁在苏祈肩窝上,扫了眼苏祈手机界面,勾起唇角:“还在等傅庭澜回消息啊,老公都要吃醋了。”
苏祈皱眉:“都是朋友,他受伤了我问一下,我的态度你很清楚的。”
“就知道宝贝只爱老公。”赵烬舔他耳垂,“老公这辈子也只爱过你一个。”
“我一个?”苏祈偏过头,微微笑了下,故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还追过时伊,只是因为他不喜欢男人,没给过你机会,要是哪天他愿意了,你是不是就......”
“绝不可能。”赵烬立刻绕到苏祈面前,牵起他的手吻他手指,“我那时候不认识你,所以跟谁都想玩玩,但现在就算他时伊脱光了站我跟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想起当年自己追求时伊,时伊那副眼高于顶的傲慢,还不知死活的对他说出“我要真喜欢男人我放着傅庭澜不爱去爱你这个烂黄瓜我有病吧”这种话。
但那点恼怒和不甘,在前两天在网上看到时伊捡垃圾的照片时,彻底释怀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时伊现在落魄,狼狈的可怜虫模样,要不是他已有美人在怀,他真想到时伊跟前,看着曾经瞧不上自己的人,现在会不会求着自己收了他。
赵烬亲了亲苏祈唇角:“宝贝,你不知道你多漂亮多迷人,别拿自己跟臭鱼烂虾比,来,老公亲两口。”
苏祈脸色温缓,手臂搂住赵烬脖颈,但思绪在“臭鱼烂虾”这句话上恍了两秒。
他的确不喜欢时伊,但要把时伊模样归到臭鱼烂虾那一类,这也的确是自欺欺人。
他至今还记得两年前回苏家,第一次见到时伊时,那张浓颜所带给他的视觉冲击。
那五官简直像画上去的。
他也见过时伊在影棚试戏,那个平日里骄纵贪吃,甚至看上去一点都不精明的人,一上镜瞬间像换了副面孔。
如果当年不是傅庭澜把原本给时伊的影视资源,转送给自己,又在圈内封杀时伊,现在走到顶流位置的是谁,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