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将裴观澜扶起来,他一手按着鼻血,一手撑着不知道是撞晕还是本来就晕的头,一时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谢植神情冷漠又无可奈何地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扶他。
裴观澜摆摆手,独自朝前走去。
谢植叫住他,无奈道:“医务室在这边。”
一路上,两人之间无话可说,谢植看裴观澜走得不稳当,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对需要帮助的同学应该施以援手的原则,几次问他需不需要扶,都被他摇头拒绝。
裴观澜倒也不是不难受,但此刻的尴尬足以支撑他走完全程。
到了校医室,医生用棉片蘸取药物,为裴观澜止了鼻血,让他去里间躺着休息一会。
靠窗边的床位拉着隔帘,裴观澜躺在中间的床上,无所事事地静静发呆。
十几分钟过去,窗外响起下课铃声,谢植推门走入,在病床旁站定,问他:“好了吗?”
裴观澜才发现谢植一直在外面等他,此时他依然觉得头晕,至少当前并不想从床上起来。
“没有。”声音一出,裴观澜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本来就感冒严重,说话时有浓重的鼻音,再加上刚被砸时躺倒在地,有血堵在鼻腔深处,显得鼻音愈发严重。
再配上他因咳嗽而沙哑的嗓子,此时一开口,声音异常特别。
谢植愣住,见鬼似的看着他,半晌,冷冷说道:“好好说话。”
裴观澜哼道:“我的声音就是这样。”
谢植彻底无语,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深呼吸,强压下上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他转身,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你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好好躺着休息,我先回去了,行吗?”
“你走吧,我一个人可以。”裴观澜眨眨眼,卷翘的睫羽轻轻扇动。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确实觉得自己躺着休息就好,没必要再找一个人一直陪着,就算真有事也可以叫医生。
但这句话配上他此时的声音和他生无可恋的苍白面容,就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更像是在极力掩饰孤单落寞而说出违心的话。
他话音一落,谢植原本迈出的腿收回,彻底不准备走了。
谢植索性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审视的目光落在裴观澜脸上许久,终于开口:“说吧,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裴观澜投来疑问的目光。
“今天也是装的吧,就像以前那样?”
“不是。”裴观澜否认。
谢植并不理会,他随意往椅背上一靠:“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对我有所图谋,上次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还是说,阴晴不定才是你的本性?”
“这次真的不是……”
“这次不是,那之前呢?”
“有完没完!”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一嗓子响彻整个医务室。
最里面病床的隔帘突然被拉开,有人从里面探出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这里是医务室,没完没了说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一个声音难听,一个说话难听,听你们对话是一种折磨!”
裴观澜扭头看去,对视的瞬间,他和对面的人都惊了,对方是程承。
“你怎么在这?”裴观澜和程承异口同声。
程承对裴观澜哀嚎道:“啊我的朋友,你的嗓子是怎么了?还能恢复吗?”
“我没事,感冒加流鼻血而已,你怎么回事?”
程承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躺在这了,他借着低血糖来医务室,和医生说实在不舒服想要休息,于是异常舒服地睡了一觉。
直到被旁边的两个人吵醒,他偷听许久也没搞懂两人在弯弯绕绕地说些什么。
“怎么还吵起来了?”医生推门进来。
她看向此时面色红润,精力十足的程承:“这位同学,喝完葡萄糖你已经躺了一个小时,现在怎么也该睡好了吧?”
程承极不情愿地下床,他第一次尝试这种偷懒方法,还没睡够就遇上这么多事。
医生再看一眼裴观澜:“还有你,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也早点回去上课,别忘了按时吃感冒药。”
“哦。”裴观澜慢吞吞从病床上起来,拿起制服外套向外走。
谢植冷笑,刚才还说自己没好,果然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