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时间,谢植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
同桌陆景乔回到座位,探头看了一眼谢植看的书:“你听说了吗,我们组的实验报告被其他组抄袭了。”
谢植的视线没有从书上移开,随口问道:“老师知道吗?”
“那当然了,他们组被叫去办公室问话了,不过我觉得这事挺不对劲的。”
“那就好。”谢植并不关心是哪个组抄了他们的实验报告,既然老师发现了问题,让老师去解决就好,和他没有关系。
陆景乔还有话要说,看到谢植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无趣地闭上了嘴,感叹自己怎么遇上这么一个冰块同桌。
一切追溯到开学报名那天,当时他心高气傲,谁想坐他旁边都被一口回绝,以至于第二天前排只有他旁边有空位,谢植也理所应当坐在这。
谢植看书时很少会被外界事物所打扰,当时也不知为什么,他无意识地一抬眼,正好看到一齐走回教室的裴观澜和迈尔斯。
裴观澜沉默着情绪不佳,迈尔斯似乎在安慰他。
他突然问陆景乔:“是谁抄了我们的报告?”
陆景乔缓慢地侧过头,一脸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刚才不是一点也不关心吗?”
“现在挺关心的。”
陆景乔朝门口一抬下巴:“就是他们,听说实验结论部分是裴观澜完成的,几个重要数据处理结果,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都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看到谢植若有所思,陆景乔又补充道:“但我觉得很不合理,裴观澜一直那么厉害,除了上周开学测试……总之,那些计算也没有那么难,他肯定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情。”
谢植眼前浮现出吃饭时的裴观澜,和他偶遇的裴观澜、学习时的裴观澜,他日常表现得确实是这么傻的样子。
这次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谢植又问:“怎么解决的?”
陆景乔随口道:“不知道,看班主任怎么处理吧,我们组是第一个放在课代表桌上的,确实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抄。”
谢植否认:“不算第一个,后来斯莱说他写的有问题,拿回去重新改,当时报告已经收齐了。”
陆景乔反应过来:“对哦,他算错一个地方,改完后课代表直接一起交给老师,这个时候另一组的报告早都交到课代表手里了,但他们组的数据却和我们改之后一样,所以……”
谢植补充道:“只能说明有人后来偷偷去办公室,替换了他们的那部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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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回裴家的路上,裴观澜拿着手机反复编辑信息,他想给谢植道谢。
于是他找到上次谢植给他发过的,约定时间地点的那条短信。
没错,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加好友,只能用短信联系。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会不会有点太生硬?
【今天的事谢谢你。】
会不会有点太自作多情了?裴观澜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点击。谢植肯定只是想说明真实情况,和帮不帮他没关系。
不对,他转念一想,以他现在的人设,不自作多情才不正常,应该把自作多情贯彻到底才对。他灵机一动,在后面加了表情[玫瑰][玫瑰],点击发送。
回到裴家,裴观澜打开手机,谢植没回复他。
吃完饭,再看一眼手机,谢植没有回复他。
睡觉前,最后看一眼手机,谢植没有回复他。
他往常很少被这些无关的事情分散注意力,现在却觉得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早上醒来,裴观澜终于收到了谢植的信息,但不是回复,而是几乎和上条信息一样的格式,依然是补习的时间地点,依然是图书馆研修间。
与上次不同的是,后面多一句:你上次来太晚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一想到又要去装模作样学习,裴观澜就感到一阵头疼,他此时特别想说一句:我不去,我们以后也不用见面了。
那样他也轻松,谢植也会觉得摆脱了一个大麻烦,皆大欢喜。
但不完成任务的代价还是太大了,裴观澜最终只能准备好东西出发。他的人生不能只有十八年。
裴观澜在图书馆坐下不久,天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滴落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他觉得莫名地安心。
谢植对裴观澜说:“你先按照自己的方法学,不会的再问我。”
对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简直和当时在裴家书房一脸求知欲,让他讲题的裴观澜判若两人。
想到裴观澜上次一会乱涂乱画一会睡觉,就是不学习的场面,谢植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想学的话,就干点别的。”
裴观澜正有此意,他拿出平板开始画画,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兴奋早已溢于言表。
他的画已经是一幅半成品,底色铺好,明暗关系也体现出来了,现在就差对着照片进行细节的刻画。
画了一半,裴观澜停下笔,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谢植看了一眼,那是一棵苍翠欲滴的多肉,画面清透明丽,是常见的小清新风格,虽然算不上多么专业的水平,但也非常和谐美观。
比他上次画的那个诡异狗脸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