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韶的呼吸顿了顿。
他僵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团巨大的毛茸茸。
虽然接触过的精神体不少,有故意吸引注意的,也有往他身上扑的,但这种直接夜袭的还是第一次见……
月色下,雪豹的皮毛泛着银辉,漂亮得不像话。
它似乎刚趴下就睡着了,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了元韶的锁骨上,有点痒。
元韶被压得喘不过气,试探着想把它推下去,手刚碰到柔软的皮毛,雪豹就咕噜了一声,尾巴缠住了他的手腕。
动不了了。
元韶有点无奈,准备再想想办法,眨眼速度却慢下来,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这只雪豹的呼吸看似平稳,但仔细感知,就能发现其中的滞涩。
他微微皱眉,试探地伸出精神触手。
果然,它的精神力表面平静,内里却十分紊乱。
或许不是十分,而是万分。
只是浅浅的触碰就能感觉到不对,太奇怪了,简直像火山喷发之前一样。
受了很重的伤吗?
身为向导的本能压倒了陌生和警惕,元韶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哄劝的意味:“不要睡啦,配合我一下,嗯?”
温暖柔软的精神触手摸了摸它的头。
大猫慢慢睁开了眼,迟钝地眨了眨。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兽瞳,紧紧盯着他,夜色里锋利而危险。
元韶心里一紧,但没感觉到敌意,小声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让我看看好吗?很快就不痛了,乖。”
雪豹盯着他看了几秒,天生的压迫感渐渐散去。
它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然后主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元韶的下巴。
舌头上的倒刺有点麻,但很热。
元韶痒得想躲,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把雪豹笑得好奇地又盯着他看。
他放下心来,轻柔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散了出去,带着安抚镇定的意味,蛛丝般钻入雪豹厚实的皮毛里。
游走一遍,很快就找到了伤处。
是精神力碰撞导致的新伤,虽然不重,但面积很大,会持续不断地火辣辣地疼。
所以它才睡不安稳,跑到基地唯一的治疗系向导床上来。
元韶对小动物一向心软,看雪豹疼得可怜还在咕噜咕噜地示好,心疼坏了,摸了摸它的耳朵和吻部,轻轻地说:
“肯定好痛吧?”
基地里没有治疗系果然不行,也不知道之前哨兵小队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里,元韶顿了顿,一边温柔地用精神力包裹住伤口,一点点修复,一边思考,那个哨兵是不是回来了?
治疗过的有三个哨兵,精神体都不是雪豹,剩下的两个元韶没有问,但是没找他,今天也没出任务,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伤。
所以这是那个人的精神体吗?
也不凶啊。
元韶发呆的时候,新伤已经治好了。
雪豹主动往他颈窝里蹭,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甚至发出了几声类似“喵呜喵呜”的鼻音,用尾巴尖欢快地扫着元韶的胸腹。
元韶被它蹭得好痒,忍不住笑个不停,伸手轻轻推它:“好了好了,别撒娇了。”
他被这只大猫缠得没办法,把脸凑过去,环着它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它冰凉湿润的鼻尖。
“不疼了就快回去休息吧。”元韶温柔地哄道。
雪豹却不肯走,反而往旁边一翻,舍不得似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张单人床本来就窄,质量也堪忧,被它这么庞大地一折腾,发出“咯吱”一声巨响。
床板差点塌了。
元韶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床沿,心想要是塌了他明天可怎么解释啊……
一只毛茸茸强行霸占了他的床?
雪豹似乎也意识到闯了祸,动作一僵,又讨好地翻过身,躺在旁边,冲他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肚皮。
元韶看着那片柔软的白色,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在雪豹温暖的肚腹上摸了摸,无奈地商量道:“那我收留你一晚,只有一晚哦?”
雪豹嗷呜了一声,这次似乎知道夹了,声音好听不少,又用尾巴圈紧了他的腰。
“不可以。”元韶点了点它的额头,“你的尾巴太粗糙了,不隔着衣服的话,我皮肤肯定会红。”
雪豹眨眼,似乎听不懂:“喵呜?”
明明无父无母,元韶身体却很娇贵,一点不适应就会难受,没进塔里、还在读书的时候,还得了个“豌豆公主”的外号。
他认真地戳着雪豹的尾巴,严肃摇了摇头。
大猫委屈地把尾巴收回去了。
元韶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往下睡了一点,让它躺上来,又主动枕着它的肚皮,把毛茸茸的尾巴抱进怀里,有点困了,声音也弱下来:
“好了,睡吧,别折腾我了……”
雪豹乖乖不动了。
被巨大的、热乎乎的毛团抱着,闻着它身上雪后松针般的气息,元韶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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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极其安稳,第二天,元韶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已经空了。
元韶慢慢地眨了眨眼,回忆起昨天的“夜袭”,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