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老板连忙拿笔记下菜单，抬眼望向杨子言。杨子言略一思忖，又追加了六串鱼丸与虾丸，轻声叮嘱：“汤底味道调重些，我们吃不惯日式料理那种清淡寡口的风格。”

“明白。”狐妖老板应声应下，攥着餐单快步退向后厨。

杨子言环顾店内往来的人影，忍不住低声感慨：“没想到开店铺的异类竟然这么多。”

酒吧街、古玩店、街边小吃摊……仿佛随便走在街上，总能撞见隐藏在人群之中，安稳经营生计的非人异类。

“能够合法开店的异类全部都在起管局备案登记，我们还要定期上门巡检，本就是日常公务。”李信比杨子言入职更早，对起管局整套流程规章了然于心。

“听起来倒是份挺有意思的差事。”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一壶冰镇酸梅汤走了过来。玻璃壶外壁凝满细密冰凉的水雾，丝丝凉气顺着壶身漫开。杨子言提起壶，先给李信斟满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他端起杯抿下一口，醇厚的山楂酸甜在舌尖散开，内里裹挟着一缕淡淡的灵气——这是实打实慢火熬煮出来的原汁，绝非廉价酸梅粉冲泡而成。

李信也浅尝几口，眉眼间露出几分满意。狐妖老板手脚利落，没过多久便端来一具小巧的烤炉，炉上稳稳架着一口九宫格铜锅，一串串食材整齐码放，浸在咕嘟翻滚的汤汁里。浓郁鲜香的汤底热气氤氲，诱人香气四下漫开，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杨子言眼前一亮，夹起一串饱满的鱼丸，轻轻放到李信面前的小盘之中。

李信坦然收下这份投喂。鱼丸入口，肉质细嫩弹牙，是深海鱼肉独有的鲜甜。他又取过一串，蘸上少许鲜酱油衬出风味。杨子言拿起一串油润的牛肉丸，裹上一层红亮汤汁送入口中，完全没有普通牛肉难以去除的腥膻。五感格外敏锐的他清晰察觉到肉丸里蕴藏的灵气，将整份滋味烘托得愈发绝妙。

来这家小店吃饭，着实是选对了地方。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杨子言与李信一边慢慢品尝锅里的吃食，一边闲谈最近经手处理的各类案件，氛围松弛恬淡，满是融融暖意。杨子言总会不自觉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吊灯柔和的光晕落在李信的眉眼轮廓上，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显惊艳夺目。杨子言的心跳悄然快了半拍。

这是属于他的恋人。

明明滴酒未沾，心底却漫上来一层微醺般的燥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暮色一点点浸透窗外，晚饭的高峰时段悄然到来，店内陆陆续续坐满食客。一对本校的大学生情侣牵着手推门进来，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邻桌。

看样子二人之前闹过矛盾。男生满脸讨好，把菜单推到女生面前，放软语气哄道：“宝贝，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一定把你拍得漂漂亮亮。”

女生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未尽的嗔恼：“都怪你毛手毛脚，那枚玉佩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专门去道观开过光，本来想保佑你学业顺遂，就这么被你摔碎了。”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男生连忙赔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做工精致的红色锦盒，轻轻推到女生面前，“我准备了赔罪礼物。”

女生眉梢微微扬起，掀开锦盒，一枚碎冰纹理的银镯子静静躺在绒布衬垫之上。看到礼物，女孩脸上的愠怒瞬间消散，漾开明媚笑意。镯子价值不算昂贵，也就六七百块，算不上什么珍宝，可这份赔罪的心意，依旧哄得她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