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浅笑着举杯示意，语气淡然：“我会交由阴间阴差带走处置。”

阴阳两界自有规矩。世间不少天师自认心怀正义，擅自超度恶鬼，实则变相触犯阴间律法。多数在世术师对此毫不在意，天道虽依旧会下发功德，却会扣除扰乱阴间秩序的折损，最终留存的功德寥寥无几。

除此之外，余家祖上怕是也留有隐患。宗族虽有先祖荫庇护佑，却也积攒了不少陈年恶业。

如今余柏身负功德，恶业暂且压制不显；他日若是功德耗尽，积攒的恶业便会彻底爆发，让他切身体会何为诸事不顺、祸事缠身。

余柏骤然一怔。世人皆知人死之处必有阴差值守，可寻常术师，根本无缘与阴差搭话交集。

在他看来，超度恶鬼、送入轮回本就是最优解法，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交由阴差处置。见余柏满脸茫然，李信便知这番道理，对方并未听懂。这般浅显的规则，阳间术师却大多视而不见。

杨子言暗自翻了个白眼，直白点拨：“地府不止掌管轮回，还执掌审判。”

术师强行超度，相当于抹除恶鬼身前罪业、洗去污浊，直接送入轮回。可地府律法森严，恶鬼需先接受审判、受刑赎罪，散尽业力后方可转世。人为强行超度，打乱阴间审判流程，自然会招致地府反感，天道也会相应扣减功德。

“除此之外，余家还有一桩陋习。”李信继续说道，“你们常会捕捉无作恶行径、仅吸纳少量人气的精怪，驯化为灵宠。”

他早听闻余家行事手段，强行驯养无害精怪，虽能快速增强族人实力，却也得罪了世间不少大妖，埋下隐患。

余柏一时语塞，默默低头用餐，不再辩驳。

这场简短的谈话就此落幕。四人安静用餐，餐后穿戴好执勤装备，一同驱车前往燕京国际机场。余柏并非首次协助超管局执行任务，流程娴熟，全程听从乌云调度，从未依仗家世肆意妄为。

若是抛开主观偏见，杨子言不得不承认，余柏算得上靠谱同事，能屈能伸、处事圆滑。而今日的工作成果，更印证了他能成为余家新一代话事人，绝非偶然。

余柏自身豢养两只小鬼，还驯养一只形似狸猫的灵宠。执勤期间，他精准找出一名伪装成普通人的狼人嫌疑人，还查获一名将白粉混拌食盐、白糖，企图蒙混过关的毒贩。

即便斩获两份亮眼功绩，余柏依旧待人谦和、彬彬有礼。当日任务结束，他主动向二人发出邀约：“信少，子言，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前往燕京术师坊市一观？”

李信仿若早已忘却此前三观不合的论断，唇角噙笑，坦然应下：“甚好，明日便劳烦余兄带路。”

“能为二位效劳，实属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