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难道是想邀请自己去汴京定居?
杨子言脑中浮想联翩,正当他暗自思忖如何回应之际,一道略带耳熟的声音骤然传来。
“光凭一份血型报告,就认定我是你们当年抱错的孩子?小说看多了吧?”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缓步走入公园。哪怕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杨子言与李信记忆力极佳,即便时隔近半年,依旧一眼认出了此人。毕竟,被人施展换命术、命格被强行篡改的倒霉蛋,实属罕见。
沈启,颖市财经学院大一学生。
“我养父是没什么钱,但我是他唯一的掌上宝,独生子懂吗?”沈启对着电话加重语气,反复强调养父对自己的珍视,“他存款不多,可名下的房产、积蓄,将来一分不少全是我的!”
他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重:“反观你们,自称是我的亲生父母,可你们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养育了二十年的儿子吗?”
国人天生自带吃瓜本性,杨子言与李信一边啃着烧烤、喝着果啤,一边不动声色开启围观模式。
沈启通话音量适中,是普通人打电话的正常分贝。但二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字一句尽数落入耳中。
“这倒霉蛋,被亲生父母找上门了。”杨子言眼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上次见面,沈启便态度决绝,早已和亲生父母划清界限,对那个顶替自己命格的血缘兄弟更是满心敌意。
“他与生身父母缘分浅薄。”李信抿了一口果啤,淡淡评价,“古话说,养育之恩大于生恩。沈启的养父,不仅有养育之恩,更对他有救命之恩,且收养手续合法合规。”
“华国律法明文规定,子女被合法收养后,对亲生父母无赡养义务。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会因收养成立而彻底消除。更何况,沈启如今已然成年。”
“哪怕去往地府,沈启不认亲生父母,亦是无罪。”李信格外偏爱烤羊肉串,吃完一串,又从容拿起下一串。
杨子言将一串烤蘑菇递到他手中:“别只吃肉,吃点蘑菇解解腻。”
另一边,沈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之色更甚:“你到底懂不懂法律?还人贩子?呵!我养父捡到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我的信息在走失人口网挂了整整一个月,警方全力排查,都没能找到你们。”
“后来我养父走正规流程收养我,我的走失信息直到十八岁成年,才由我本人申请撤下。我随养父姓沈,是法律认可的合法身份。我们之间,在法律上没有半点关系。”
“再者,仅凭你们空口白话,凭什么断定血缘关系?想验DNA?我拒绝!”沈启不愿再多拉扯,干脆利落挂断通话。
他环顾四周,不知不觉已走到公园小广场。看着周遭悠闲玩乐、休憩的人群,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随意一扫,恰好瞥见石凳上并肩吃烧烤的两道年轻身影。
沈启的记忆力远不及杨子言、李信,但半年前这两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哪怕时隔许久,十年之内也断然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