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钱款,少年难得摘下耳机,淡淡作答:“我爷爷刻的。老人家离世前精神恍惚,总说自己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精神错乱?真实的世界?
杨子言低头端详手中木雕。旁人看来,这只是一尊残缺的单脚木鹤,可在他眼中,这造型与《山海经》记载的上古神兽毕方别无二致。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杨子言将巴掌大小的毕方木雕揣进口袋,继续逛市集。二手旧物虽价格低廉,但他向来谨慎,死人用过的物件大多沾染晦气,若非必要绝不入手。他此行主要目标是旧书摊,机缘巧合下,竟淘到一套四年前的中文系大一全套课本。原主想必无心求学,书本保存完好,八成新旧,他仅以原价五分之一的价格全数拿下,心中暗自欣喜。
正当他为捡漏课本开心时,余光瞥见隔壁摊位,一名女生正拿起一只古风针线包。在外人眼中,这只针线包丝绸面料、绣着紫红色牡丹,做工精致、色泽艳丽,惹人喜爱。可在杨子言眼中,针线包被浓稠的黑气层层缠绕,阴气刺骨。
“这个多少钱?”女生爱不释手,轻声询问。
“一百元。”摊主开口报价。
女生面露犹豫,对学生而言,一百元并非小数目。
摊主连忙推销:“这是我奶奶年轻时亲手绣的,保存完好,颜色丝毫未褪。纯手工制品,机器量产的根本比不上,一百元绝对不亏。”
女生愈发心动,正要扫码付款,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针线包确实好看,只是死人用过的物件,未免有些不吉利。”
女生浑身一僵,猛然回过神。摊主年纪三十有余,他的奶奶必然早已离世。
“古董皆是故人遗物,怎么没人说不吉利?”摊主没好气地白了杨子言一眼,转头又对着女生笑脸相迎,“丝绸面料,最适合女孩子用。”
“真丝面料存放多年,怎会依旧鲜亮无晦?”杨子言低声呢喃,音量不大,恰好能让女生听清。
女生迟疑片刻,终究放下针线包,转身离开。
“小伙子,你这是搅我生意。”摊主脸色难看,语气不善。
杨子言淡淡一笑,拿起针线包拆开夹层,手指轻轻拨动,从中抽出一撮干枯发丝:“还是别用这种东西吓到小姑娘为好。”
看见发丝的瞬间,摊主神色一滞,再也没有争辩的底气。杨子言用符纸将发丝包裹收好,提醒道:“老板,有空去庙里烧香祈福,祛除身上的晦气。”
离开针线包摊位,杨子言走到不远处的石头摊。摊主是一位和蔼的老大爷,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摊上摆满灰扑扑的原石,毫无观赏性,纸牌标注:一百元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