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摸口袋,钱夹交给齐行山了。
身无分文,他只能对摊主笑一笑。
摊主看了他几眼,陈竟客满心尴尬,也看回来。
别的生意在等,没想到摊主先把花交给他抱着。草本的清香透彻,顺着嗅觉闻下去,浑身都舒服。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还想买花?”
救星来了。
陈竟客暗暗松了一口气,付钱的来了,但又要为额外的开支解释。
齐行山拨弄几朵花瓣,手指顺便把他额边的乱发别好,意有所指:“挺漂亮的。”
不知道说花还是人。
“我准备退回去,还没要,老板太热情了就帮我把花包了起来。”陈竟客举起手上那把,展示给他看。
“退什么,你抱着蛮好看的。”
齐行山的目光终于落在花上,说:“这是剑兰,小报说特首都买过,你眼光不错,这把比维园边上卖的新鲜。”
“我也没说要买啊。”买也没地方插,带回去死了,花还娇贵。
主要是贵!
齐行山似乎看穿了他的言下之意,上去和摊主交涉几句,摊主频频往他这儿看,陈竟客假装什么都没注意,纯粹地观察剑兰叶片。
三两句话的功夫,人又回来了:“走吧。”
陈竟客余光没瞥见他付钱,迟疑一瞬。
“摊主说你笑了一下,他想送给你算了,就没收我钱,生意不好做,我塞他花瓶底下了。”
齐行山等表扬般凑近,仿佛随时准备偷个香。
闻花算了,他还要说话:“哥,我给买你白兰花和茉莉的手串好不好,戴在手上,一整夜都是香的。”
一夜香,陈竟客诧异:“白天不香了?”
“白天不想让你戴出去。”
某些人有时候有些方面严得厉害,就算陈竟客比他大,也讨不到一点甜头,不过在外面还是可以逗一逗他的。
陈竟客故意说:“那我成天戴在外面,招摇过市的香。”
齐行山也笑:“不准。”
他是真动了念头去买,一路上认真找了,反而没见到有人拿筐卖,按理来说是花花草草时兴的时候,估计是来的时候错过了。
想得到的落了空,才叫人遗憾。
“晚上这边会更热闹一点,庙街夜市可以去逛逛,你没来过。”
拎着东西不方便指路,齐行山居然跟着陈竟客走,走到哪儿是哪儿。
太偏了他才出声提醒一下。
“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就想回家躺着。”陈竟客抱着花,帮他分担了一半东西,跟着人流往外走。
转过街角,远处还能看见林立的高楼大厦,港城经济腾飞的快,崭新高楼和眼前破败老旧的唐楼格外割裂。
齐行山打量四周:“你这是走哪儿来了……”
他忍住笑:“哥,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这边彩色招牌不比别的地方少,看着也正常,陈竟客没察觉什么不对,问道:“怎么了?”
“方向反了,还有,这边都是印刷店,你看进店的都是什么人。”
听他一说,陈竟客认真注意了身边的人,不少男男女女洋溢着笑容,手上拿了一封红色的纸笺,和身边人讲话。
隔着玻璃往店铺里看,也是金红炯炯。
他好像懂了。
“方向反了我们就转回去,不用往前走了。”
齐行山眸色柔软,见他耳后泛上淡粉,不自觉弯了弯唇。
这条街区承包了一片结婚用品,印刷喜帖,陈竟客误打误撞,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他抬头找了几家店铺,半开玩笑道:“你来都来了,哥要不打印几张喜帖再回去?”
“怎么写啊,写你写我的名?”
齐行山答道:“写啊,广邀来宾。”
那画面不太好想象,真用繁体写了他和齐行山的名字,红纸金字,怎么都古怪。
被这么一激,陈竟客又止不住去想。
显然身边人是很愿意,好像真动了心思,这下他们提着的日用品和旁人一对比,仿佛都太素净了。
可他手上还抱了一束草草扎成的花,剑兰在阳光下熠熠娇嫩,还真能把它看成捧花。
倘若真的结婚。
陈竟客哑然,自己究竟已经白日做梦到了什么地步,齐行山给个钩即咬。
港城到了他那个年代都没有放开同性婚姻,二十多年前更是天方夜谭。
都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