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鞍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在安全屋里，自己还发着烧，腺体肿着，手里攥着那个枕头，心里念着言荇的名字，那时的他渴望把言荇整个圈进怀里再也不放开，那是他最真实的是生理需求，他的身心在那一刻认定了言荇。

可他知道的，这一切他做不到，他不能对一个Beta动这种心思，更不能对自己的弟弟动这种心思。

江拂鞍抬起头，望着屋子里那扇小小的窗，郊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光线暗得像暴风雨欲来。

Alpha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天，没有出去，Alfred送过一次饭，他也没有动。

傍晚的时候，江拂鞍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那步子又轻又慢，到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紧接着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江拂鞍等脚步声走远了才弯腰捡起来，入目的是言荇的字，写得有些潦草。

【哥，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不想见我的话，我就不来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公寓。——言荇】

这张字条，江拂鞍看了很久，他把纸条折好捏在手里，因着掌心出汗的缘故，把纸面洇得有些潮。

他没有追出去，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象，外面的天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天际彻底黑下去时，江拂鞍的思绪慢慢回笼，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言荇了，不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也不能揉他的头发......一切亲密的事情，都不能再做了。

江拂鞍待在宛如黑幕的屋子里，把那张纸条收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心跳的越发猛烈，江拂鞍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言荇了。

——

从安全屋回到公寓的那个下午，江拂鞍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眼便看见言荇从车上下来，少年背着书包推开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窗边的江拂鞍，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哥。”言荇喊了一声，声音里藏着几日未见的欢喜。

江拂鞍点了点头，“回来了。”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言荇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鞋都没换，就这么站了很久。

一直到小昙从客厅里跑出来，在他的脚踝边打转，尾巴高高翘着，喵喵地叫，言荇才回过神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小声说：“小昙，你说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猫听不懂，只是蹭了蹭他的手心。

接下来的日子，江拂鞍把疏离做得不动声色，早餐照常吃，话却少了很多，以前他会问言荇今天有什么课，提醒他带伞，多穿衣服，出门也会说句注意安全。

而现在的他，吃过早餐后，拿起外套，说一句我出门了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吃晚餐时，江拂鞍坐到了餐桌的另一头，不怎么抬头，言荇坐在对面，筷子夹着菜，送到嘴里嚼着，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言荇偶尔会说学校里的事，比如Caleb又拉他去看了什么展，小昙今天吐了毛球。

面对这些话，江拂鞍的回答，永远都是“嗯”一声，有时候连“嗯”都没有。

有一天傍晚，言荇从图书馆回来，淋了雨，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外套也潮了，刚推开门时，就看见江拂鞍在厨房倒水。

恍然间，言荇打了个喷嚏，江拂鞍的手顿了一下，热水壶悬在半空，转过身目光扫过言荇湿透的头发和泛红的鼻尖，嘴唇动了动，“去换衣服吧。”

言荇站在门口看着他，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嗓音带点委屈，“哥，你能不能......别这样？”

江拂鞍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哪样？”

言荇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又觉得比划不清楚，手垂下来，“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江拂鞍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想多了，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言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良久，他有好多话想说，可是真要开口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鲠在喉，太难受了。

一直到最后，言荇也没开口，目光从江拂鞍的背影上移开，低着头上楼了。

江拂鞍撑着岛台，手指扣着台面的边缘，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得发疼的感觉压下去。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想到之前在客厅，言荇窝在沙发上看书，小昙蜷在腿边。

他从楼上下来拿东西经过沙发时，言荇正好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他的衣角从言荇手边拂过，少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肩膀就这样靠上了他的手臂上，就是这一瞬无意识的触碰让他整个人都绷住了。

江拂鞍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言荇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见状，言荇立马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拂鞍的喉结滚了一下，“没事。”说完拿起茶几上的东西，转身上楼了。

他们之间好似无法再进展下去了，越靠近彼此就越痛苦，可是远离更是苦中苦，江拂鞍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