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市区的小巷子很多,大部分以历史遗产的名义保存下来,里面的百姓依旧过着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公共厨房、公共厕所的日子。
小路的两边长满了青苔,环境和不远处的翠珑苑小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嘉俞注意到角落里的杂草动了动。
来对地方了!
小老鼠探出脑袋,手上捧着一块脏兮兮的面包,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
和沈嘉俞对视了一秒,它拔腿冲向杂草深处。
可是小玄凤比它更快,没一会儿它就被小玄凤提着脑袋带到沈嘉俞面前。
“别怕,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那我要吃的!”小老鼠不忘咬一口手上的面包。
沈嘉俞蹲下身:“成交。”
其实他心里有些膈应,但老鼠窜得快,数量也不少,消息也传得快,沈嘉俞无奈才使出这个下下策。
天知道当年他在出租屋毒死了多少小杰瑞,如今居然也有求着他们帮忙的时候。
海市的小麻雀也有很多,这边的麻雀普通话要比影视基地的好很多,但不变的是热心。
接触了这么多的小动物之后,沈嘉俞终于明白了有奶就是娘这句话到底有多么正确。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情报组织的老大,坐在街边带有巨大落地窗的咖啡馆里,小口喝着苦涩的意式浓缩,等待着小弟带消息回来。
太苦了,他还是去隔壁便利店买瓶可乐吧。
*
麻雀回来得比沈嘉俞想象得快很多。
它们说最后一次见到益宁应该是在海市的汽车站,后面的事情它们就不清楚了。
长途汽车出了海市,就不是它们的辖区了。
沈嘉俞心道他们居然还有辖区的说法,给完麻雀报酬之后,又拐去小巷里留了点食物在杂草中。
他发誓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投喂老鼠。
海市长途汽车站每天出入都有旅客登记,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益宁的名字。
目的地是海市周边的一个小县城。
沈嘉俞打电话告诉裴砚池他不回来吃晚饭了,便打了个车带着小鸟前往益宁的目的地。
远离海市的喧嚣,小县城更显得朴素。
因为天色已经渐渐晚下来的原因,老人们收拾东西骑着三轮车准备各回各家。
“大爷,请问您认识益宁吗?”沈嘉俞拦下一位戴草帽的老大爷。
老大爷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益家那小女娃是不?我们村都认识他们家,你是她朋友?”
“是的,我是来找她的。”
一逮就逮到一个同村老大爷,沈嘉俞今天运气爆棚。
“她家老爷子前几天走了,还在办丧事呢。”老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本来益宁今年过年的时候是来把她爷爷奶奶接到海市去住的,结果老人不愿意挪窝。”
老大爷示意沈嘉俞坐在三轮车上,一路上和他说了很多有关益宁家的事情。
益宁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很难回来照顾老人。
老人单独留在村里,如果身体上有些不舒服也不会去麻烦小辈,益宁的爷爷开春的时候摔了一跤,没有彻底诊治,长期卧床引起了肺部感染,最终不治而亡。
“益宁这个小女娃可怜得要紧,从小父母就在外地做工,后来工地出事,就没能回来,她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大爷眼里满是心疼,他是益宁的邻居,知道他们家不容易。
他也劝过好几次老爷子要去医院诊治,不要怕麻烦小辈,但二老不听他的。
“要是我有益宁的电话就好了……”
小玄凤一声不吭,它没想到主人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它对死亡没有概念,但长久的分离,一定很难受吧。
*
“宁宁,你朋友来了!”
大爷将三轮车稳稳停在她家门口。
益宁家门口还摆着几个圆桌,几个男人坐在塑料椅上抽着烟,手臂上都别着黑布。
益宁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还没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益宁,你的小鸟很担心你。”
小玄凤跳到益宁的肩膀上,用头轻轻蹭着益宁的脸颊。
益宁听不懂兽语,但她知道小玄凤在安慰她。
“抱歉,抱歉,我把你落下了。”益宁将玄凤放在手心里,一遍一遍说着道歉的话。
但小鸟从未怪过它的主人。
它知道主人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小鸟心疼她。
*
沈嘉俞被益宁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益家的亲戚朋友不多,宴席只摆了六桌,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村里的邻居们。
“对不起啊,让你跑这么远。”
益宁眼下的青黑和语气里的疲惫骗不了人,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心力交瘁,连小玄凤要添饭的事情都忘记了。
“沈嘉俞,你就是那个沈嘉俞对吧?”
沈嘉俞知道她指的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娱乐圈混混。
“你和传闻中很不一样,十分欢迎你来我参与策划的恋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