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池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沈嘉俞抬头,但他没有。
“抛去家庭的因素,恋综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本子我看过,如果你愿意……”
沈嘉俞双手十指交叉在一起,他知道裴砚池没继续说下去,是在等他本人给的答复。
“我再考虑一下。”
*
沈嘉俞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没想到裴砚池那么轻易就能让这件事情翻篇,轻易到他有些害怕。
原主的做法没有实质性伤害到裴砚池,但无论是谁被这么恶心一下,最后还得坐拼车去相亲都会很难受吧。
情绪稳定得有点过分了。
饭团捣鼓着品牌方寄来的慢食碗,上面涂满了罐头,他前一秒还在吐槽到底是谁设计了这么一个反狗类的东西,后一秒就看到沈嘉俞失魂落魄地从书房走出来。
“小沈你这是咋了?”
本着关心一下合作伙伴的目的,它蹭了蹭沈嘉俞的腿。
紫菜也走过来,轻盈地跳到他的双腿上,暖烘烘的身子轻轻拱着他的肚子。
“被老裴骂了?”饭团问。
沈嘉俞否认。
就是因为裴砚池没骂他,所以他更郁闷了。
还有那个综艺的事情又被提起来了,他总觉得裴砚池很希望他能一起上恋综。
“紫菜的口炎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开个直播换换心情?”饭团挠了挠他的腿,语气软下来。
沈嘉俞勉强扯了一个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沮丧。
“好啊。”
*
夜里沈嘉俞辗转反侧。
海市的天气此时有些热了,可又没有到要开空调的地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到一边。
手机上还存着小桃发来的综艺概况,他又看了一遍,实在没找到什么特别能够吸引裴砚池的点。
他那个爸也真是的,就沈嘉俞在娱乐圈的风评,如果真的去和裴砚池炒cp,不得被网友骂死。
想不通。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还在禽舍数鸡,烈日当头,像是要把鸡粪味都给晒得发酵,呛得人脑袋发沉。
没有鸡老大突然出现开始说普通话的荒诞情景,只有他一个人默默交上了数字,回到出租屋对着被打回来的底稿和成堆的CPA考试资料发懵。
窗外的动静把他吵醒。
“晚上好呀!”
一只小鸟用喙敲击着沈嘉俞房间的窗户。
沈嘉俞还没从梦里完全清醒,他捂着耳朵想要屏蔽这个声音,但那只小鸟却没停下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掀了空调被走近了些,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又拉上了窗帘。
自从能听到动物说话之后,他经常能碰见小动物走在路上朝他打招呼。
但小鸟却没像其他小动物一样离开,反倒啄得更急了:“你能帮帮我吗?”
沈嘉俞把窗户打开了一道小缝:“你迷路了?”
淡黄色的羽毛,头顶着一撮红色的毛,眼睛圆溜溜的。
是只玄凤。
“我出来找我的主人。”小鸟叽叽叫着,明显是一只还没怎么学会说人话的鹦鹉,好在沈嘉俞和别人不一样,他听得懂。
“回家等着吧,你主人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玄凤的脑袋探进那条缝里,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和这个听得懂它说话的人。
它歪了歪脑袋,朝前探了几步。
“我主人几天没回家了,家里的粮也见底了。”
玄凤家住在裴砚池公寓的楼上两层,主人每天都会给它添粮,就算是太忙了没空回家,也会托人来照顾它。
可是现在算来有好几天没人来看它了。
它好不容易才从卫生间主人马虎留下的窗户缝钻出来,拖着剪了羽的翅膀一点一点落到楼下沈嘉俞的窗边。
“很抱歉晚上来打扰你。”
小玄凤倒是礼貌得很。
沈嘉俞让它站在床头柜上,摸着黑去厨房给它拿了点小米。
据小玄凤所说,它的主人也是圈内人,名叫“益宁”。
名字不陌生,甚至沈嘉俞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沈嘉俞上网搜索之后得到了一点信息:
益宁是一个节目策划,手上有不少综艺,有几个甚至还很有名。
她的社交平台的更新停留在上周五,是一张自拍,文案写着最近有恋综在筹备,并称呼为一个“大项目”。
沈嘉俞想起来了,小桃给他发的节目概况里就有这个名字,因为她的姓氏比较少见,所以沈嘉俞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顺着她个人简介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一个人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
夜已深了,他只能明早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