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庭隽处境特殊,两个公司换着上班,彭家折腾他,梁家也没闲着,唯一的慰藉就是付邱洋是个自由人,托了父辈的福气,梁庭隽往哪儿走,他就能跟到哪儿。
临时接了通知,让梁庭隽去梁氏开个会,实在没劲的付邱洋瞪大了眼,死死趴在工位上,眼睛锁定梁庭隽,发出了豪横的邀请:“庭隽,听我的,不要两个公司换着跑了,来我家上班吧。”
听笑了,梁庭隽摇摇头:“你先关心自己吧,听说某人工作太不认真,爸妈都在考虑开小号了。”
“哎,什么意思。”付邱洋话刚说完没得到答案,屁股下的椅子就跟失控的千斤顶似的抓不稳,吭哧飞了出去。
恶狠狠被摔到了地上,周围人通通看了过来。
一生要面子的男人静悄悄天塌了。
“你的离职彭总允许了,从彭氏滚回来吧。”办公室沙发上的梁嘉彬趾高气昂地看着他,眼神轻蔑,假意思考地捂着嘴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差点忘了梁工没有正式入职,两家公司跑都不被重视了。”
没功夫理他,梁庭隽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属于他的东西,心想,这样荒谬的工作模式终于结束了。
他同彭柯的婚姻没有结束,彭家那边认死理,认准了梁庭隽是灾星,找了几个大师狂算一场,得到了福星结论,搞得所有人都挺尴尬。
荒诞滑稽的闹剧暂且收场。
耳朵边照旧是流水的滴答声,梁庭隽最近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他烦躁地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音量调到既不吵又催眠效果,枕着音乐重新睡去。
滋滋滋……
手机里的音乐忽然停下。
“哈喽……”
幻听了。
“梁庭隽。”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再次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
猛的睁开了眼,梁庭隽胆都被吓破了,他脚边正站着个一身红衣,黑长直的女人,巴掌大的脸白得发亮,只有两颗圆溜溜葡萄一般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梁庭隽打开床头灯,眼前的影子迅速消失,他终于能够缓口气,呼吸急促地平复心情。
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被吓到。
梁庭隽有个秘密。
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阴阳眼,从小能看到很多别人碰不到的东西。
起初因为这项特殊能力被吓得精神萎靡,每天眼睛都不敢睁开,洗澡的时候后背上趴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头。
吃饭的时候桌边鬼魂也没忘记折腾他,掰下脑袋扔进他的碗里,眼珠子旋转着冲他传送骇人的秋波。
梁庭隽有理由怀疑自己长得清瘦是被吓的。
原因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小时候的梁庭隽在他外公的葬礼上,不小心撞到了棺材,回头便看到老爷子飘在空中挥手跟他道别。
发了三天烧的梁庭隽一睁眼,周围变了天。
刚刚只有他跟陈洁在的病房里,现在挤满了人,准确来说,是扎破他胆子的魂魄。
具体是因为什么,梁庭隽不是很清楚。
陈洁没告诉他,只是找了个师傅,给他挂上灵符,让他免受鬼魂打扰。
身上的灵符需要定期更换,又看到东西了,说明他身上的灵符过期了,该回去一趟了。
半夜三更,梁庭隽接到了同样睡不着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刺眼的灯光能换来他眼前短暂的安宁,陈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隽隽?”
“我就猜到了你还没睡。”陈洁说,“最近怎么样了?”
“还那样。”梁庭隽喉间滚过一声闷叹,听到陈洁声音后浑身装满了忧郁,已经因为习惯平歇的委屈再度苏醒。
陈洁哎了一声,认命慢悠悠道:“你也别怪妈妈让你跟男人结婚,我有我的难言之隐,你长大了,会理解妈妈的。”
转移话题,陈洁说:“抽个空回来一趟,我当面跟你好好聊聊。”
看着行程表,梁庭隽头都大了,梁家没把他当回事,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他那么赶,抽空回去是一件奢侈的事不说,他还需要忍受恐惧先被那些东西攻击一下。
“有事电话里说吧。”梁庭隽扔下了他一直都在追求的孝顺,有些失望。
嫁给彭柯的日子并不安宁,梁庭隽每天跟看小品频道似的,彭家老宅总是突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经常把正要进门的梁庭隽吓到。
自从彭柯离开后,没人气他爹了,忙着伤心的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精力追在梁庭隽身后骂他是下不了蛋的鸭了。
儿媳妇是一种处境。
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节奏可言,梁庭隽手上抓了好几个重要项目,能力惊呆了他亲爹梁责,私底下后悔把人分给彭氏了。
脱离苦海,梁庭隽生活还算惬意。
付邱洋学习时间结束,被他爹带回自己家公司了,没有话痨在身边,梁庭隽还真有些不习惯。
摇摇头,他想,这帮富二代,没有一个是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