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住笔的手没有用力,图纸却在飞速发展,成就了一张完美的设计稿。
见鬼了,梁庭隽猛拍额头镇定下来,接受能力很强,默认自己迷迷糊糊干了大事。
煎熬的一天结束,梁庭隽打开出租房的门,两室一厅,还算整洁,跟彭柯那边没法儿比,却也温馨无比。
每每回到属于他的小窝,梁庭隽才能稍微缓缓,家大业大的梁家,从来只是把他当敛财工具,他这趟认祖归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安生日子刚开始就结束了,手机屏幕亮起来,梁责,他爹的大名挂在上面,按下接听,梁庭隽没说话,听筒里的人开始下达命令:“小庭啊,明天你弟弟过来接管分公司,他没什么经验,你记得扶他一把。”
嘟嘟声开启,电话被挂断,梁责总是不稀与跟梁庭隽多说几句话,当然,他也没想要什么虚无缥缈的父爱。
梁庭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清楚。
他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跟正房的孩子没法儿比。
差别就在,他在梁氏从底层慢慢做起,刚毕业的梁嘉彬上来就是副总。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在了梁庭隽身上。
工程图纸被半道出家的梁嘉彬扔到地上,看着梁庭隽跟着图纸一起移动的眼睛,梁嘉彬很是得意。
敢说句公道话的人寥寥无几,梁庭隽也没打算谁会帮自己一把,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图纸,他好脾气道:“梁总放心,我会按照你的要求重新修改。”
不屑于给梁庭隽任何好脸色,梁嘉彬不说话,伸手做出请势,逐客令下得不容反抗。
第一把火烧完,梁庭隽在公司食堂草草解决下午饭。
对面的付邱洋还以为他难受了,好心安慰道:“庭隽,梁嘉彬就那样,像个疯子,你最近小心点,别撞他枪口上,他好兄弟,就薛家那个大少爷,前不久死了。”
夹菜的手顿了顿,梁庭隽没说话。
薛乘烨,他有点印象。
不多。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倒也不必让自己记住。
家里漏水了。
梁庭隽的图纸全被淹了,工程师手上的图纸废了的事换在别人身上早就已经崩溃了,梁庭隽是被吓大的,久而久之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从水里捞出图纸,他都没拆开一张一张晾晒,只是随意扔在桌上,交图时间还有一个星期,他加班加点能赶出来。
算好时间,梁庭隽再睁开眼,那堆图纸在阴雨天里,居然自己干了。
工工整整放好,诡异得就像有人在故意恶作剧。
更可怕的事都经历过了,梁庭隽只当是哪个好心的家伙帮了自己一把,没想太多。
家里冰箱坏了,断电好几天,梁庭隽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顺便给房东打个电话吧。
号码刚按出来还没拨出去,噔的一声,电流充斥,停运的冰箱居然来电了。
大概是幸运之神降临了。
梁庭隽没有过多参与彭柯的生活,两家封建迷信的长辈时不时借口过来,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说起来梁庭隽就想笑,生活就是赤裸裸的草台班子。
口头上封建腐朽,行动上他们又能接受两个男的结婚。
不是迷信,梁庭隽找不到别的理由。
手头上的活儿忙完,梁庭隽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久违的,他不太敢接的电话。
犹豫很久,他才把手伸向有魔力一般拉着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后,那边很快传来一声柔和温暖走带着惊喜的声音:“庭隽,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
跳跃的女声把梁庭隽的思绪拉到了好久以前。
侯源柠,他的前女友。
乱成一锅粥了。
梁庭隽被杂乱无章的事折腾得没招了,抓一把头发狂揉,烦躁地整理好情绪,话没开始说,无形中就像多出来一只手,替他挂断了电话。
“……”发生了什么?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梁庭隽闭了闭眼,刚买的新手机,居然很神奇地打不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屏幕自己打开了,没有什么损失,除了侯源柠的信息一条都没有,其他的东西都还在。
梁庭隽拍了一巴掌额头,手机再响,他带着试探,慢慢地踱手,指尖点下去,屏幕没黑,梁庭隽刚送下去的一口气又被突然的消息提了起来。
“庭隽,出事了。”
怀疑耳朵出问题了,梁庭隽好久才缓过来,消化掉付邱洋传来的重磅消息:“彭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