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完东西就马上回来。”他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披上刚脱下没多久的外套，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直到看不见了才匆匆赶去小区外的超市。

……

约摸过了三十分钟，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夜晚的凉意。程书砚手里大包小包随便往地上一搁，踢开鞋子马不停蹄冲到纸箱边：“咬咬！”

“喵呜～”箱子里的深渊响起一声猫叫，亮起小夜灯示意自己还在。

程书砚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满目心疼地把小猫抱出来：“对不起呀，因为要买三天的菜，我就拖得久了一点——呃。”

他默默把自己抱反成屁股朝上的黑猫倒了个位：“你饿不饿？刚好超市里有卖羊奶粉，我这就给你泡猫粮吃。”

咬咬这次没有应声，闻言只是弯下身去舔程书砚的手。

“嗯？哈哈咳咳咳——”程书砚才笑出声就憋不住咳嗽起来。他喘息着平复了一会，眼里是未散的笑意，“咬咬别玩了，很痒的啦。”

他说话时声音都不稳。程书砚着急，是一路跑回来的，肖桧还听见他心里悄悄说肺疼。

“都说不许玩了。”程书砚捏着后颈拎起这只莫名闹脾气的小家伙，到底没舍得说，只是动作轻轻地把猫放到地上。

他转身回到门口，抓起刚刚被自己抛下的购物袋，走进厨房时又发出两声压抑的低嗽。

昨天没吃饭说饿狠了路都走不动，结果现在为了自己，程书砚拿着那么多东西赶路也不说一句辛苦。

……可是他其实并不需要饱腹。他更希望身为人类的程书砚能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肖桧沉默地回忆着刚刚程书砚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又浮现出和他对话的想法。

如果让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不想做什么，他养猫的压力应该就会小很多吧。

但这种对人类来说难以理解的现象，恐怕也会不可避免地刺激到他，甚至可能让程书砚不想养咬咬了也说不定。

这太难了。肖桧判断不出这么做的结果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

就像昨晚他得到手机后，也是先上网查了什么样的猫更讨人喜欢，才决定变成一只两个月大的小猫的。

事实证明，咬咬的确让程书砚毫无戒心且爱不释手，可与此同时，也迫使程书砚为他耗费了更多不必要的精力。

——这个世界的规矩好麻烦。肖桧有些烦躁。

难道对程书砚好，和让程书砚喜欢自己，这两者是不能共存的吗？

这个问题最终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他听见自己想的那个人正用着温柔的嗓音叫他。

“咬咬，”程书砚端着一碟泡着温凉羊奶的猫粮，站在厨房门口冲他招手，“过来吃饭。”

肖桧放弃了思考。

咬咬走到程书砚身旁，喵喵叫着去蹭他的腿。

＊

晚上，肖桧几乎是顺着程书砚的一切安排，表现得格外温顺。在被湿巾小心擦拭了一遍全身后，他终于再次享受到程书砚来来回回的把玩。

这倒是做人的时候体验不到的福利。

事实上，不管是人类还是猫咪的身体，本质都是他存在具象化的不同表现形态。因此，得益于猫咪娇小的体型，他现在甚至能说是被程书砚摸了个遍。

肖桧心里的一些阴暗角落也借此偷偷得到了满足。

遗憾的是今晚他还没被允许上床睡觉，仅仅是安置在卧室的床尾。程书砚似乎要等到第二天带他去宠物医院体检完才能彻底安心。

肖桧倒也不是非常在意。没了程书砚生动的心声和行为，夜晚的时间于他而言无论是一分钟还是一小时，大概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卧在程书砚睡前又不放心地往衣服底下加了一贴暖宝宝的纸箱里，耐心地等人渐渐陷入熟睡，才借着黑暗上了床，趴到程书砚枕边。

人类规律而平缓的小声呼吸对他而言就像猫咪的呼噜声一样，让他感到舒适、放松，和几乎抑制不住的喜欢。

于是今夜他没再打扰他的安眠，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看着某人的睡颜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