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有意识的时候，视野里是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呆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月光在窗帘上映出防盗窗影影绰绰的轮廓，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卧室。

他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可脑子昏昏沉沉，仿佛被糊上了一层糨糊一般。同时困意再度席卷，他放弃了思考，卸了劲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余光中，他似乎瞥见有双发着光的眼睛正悬浮在他的床头。

噗地一声，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中，程书砚本就迷蒙的意识这下更是几乎撞散。他一动不动地在床上瘫成个“大”字形，恍神间只觉得床好舒服。

“喵～”

床头的眼睛飘了过来，一种毛茸茸的触感扫过程书砚的胳膊，紧接着就有什么砸到了他的手上。软软的毛，温热的皮肤，他又蜷手抓了抓，一个东西就在掌心抖动两下。

是……小猫咪……？

迷迷糊糊间，程书砚感觉到手指传来微弱的痛意，他不满地哼哼两声，那感觉就立刻和手上的重量一起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一点呼噜呼噜的动静，由远而近，最后在他枕边停住了。

不知是自己太困还是那声音有催眠的效果，程书砚渐渐失去了意识，闭上眼陷入更深的睡眠中去。

直到天色大亮、被闹钟叫醒时，他仿佛还能听见小猫的呼噜声在耳畔环绕。他甚至下意识往枕头旁边摸了摸，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床单。

……是梦啊。

他又把手伸向另一边，关掉了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躺回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也对，他又没养猫。

其实他的房东对于宠物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养太闹腾的类型，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自己日子都过得随便，不敢说对猫就一定上心，况且每天上班早出晚归，大概也腾不出什么多余的精力。

他本来还自嘲怕不是叶公好龙，结果昨晚居然梦到有只猫在自己床上……难道是昨天小橘很亲他，春心萌动才会夜有所梦？

但那种有猫咪陪睡的感觉着实让他有些向往。要不然今天看看附近有没有找领养的，或者等下班之后……等等，下班……？

“啊啊啊啊啊要迟到了！！！”

*

程书砚手忙脚乱地赶到公司楼下时，出乎意料地又是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而发现这一点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太好了，还能空出五分钟喂猫——

程书砚终于悲伤地认清了一个现实：自己说是最怕迟到，可是每天似乎都是有意识地在迟到的红线上徘徊。

所以小橘怕不是早就看清了他的本质，才总是在这个点蹲他。程书砚叹了口气，不经意地扫了眼周围，忽然意识到自己明明已经站了好一会了，可往日最准时的猫咪还一直没有出现。

程书砚不禁颦眉。他走向路边的灌木，试探着叫唤了一声：“咪咪？”

没有回应。灌木里安安静静，听不见一点小猫的动静。

难道是躲在哪里睡觉？可是……他抿起下唇，心里生出些担忧。

“咪咪——小橘——”他又稍微把音量放大喊了两声，环顾周围，还是没有看见熟悉的橘黄。

难道被人抓走了？不不，照理说应该不会……小橘很聪明的，不熟的都近不了身——可万一有坏人？！……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小腿，这熟悉的开场让他以为是橘猫终于出现，惊喜地叫出了声，同时低头看去——

“小橘你躲哪……咦？”

一团圆滚滚像糯米糍似的小黑猫正趴在他脚边。程书砚都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它身后不远处响起一声猫叫——

那只让他找了半天的小橘，此刻正蹲坐在地上，泰然自若地舔着爪子上的毛。

程书砚眸光一亮，一句“太好了”还没说完，就见橘猫高冷地转过身，屁股对着自己，慢悠悠地离开了。

“……”它甚至不屑于给我一个眼神。被全然忽视的程书砚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流泪猫猫头。

渣猫！

这时小黑猫歪头蹭了蹭他的腿，适时地彰显起自己的存在感。悲上心头的程书砚也不管这只没见过的小猫会不会咬人了，半蹲下身，两手一捞就把它提溜起来，可几乎都要脱口而出的抱怨在他看清小黑猫长相的第一眼，顿时就被抛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