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陌垂着眼,侧身让出一条路。
秋奇哈哈两声,对她们道:“先别说了,快去公司吧,一会儿过打卡时间了。”
几个女孩子对秋奇投来感谢的目光,逃窜般迅速离开了。街上其他人见此,生怕下一个问到自己头上,全都闭口不言,认真低头赶路。
见她们走远,秋奇喃喃道:“这个公司内部论坛每天到底在发些什么?”
安陌道:“好奇?”
秋奇这回可不敢说好奇了,他看安陌见怪不怪的样子,问道:“你观摩过?”
安陌眉梢一抽,扭过头语调平平:“没那么多时间。”
秋奇和他并肩继续往前走,他看着那些快步往公司赶去的职员,道:“不过你耳朵可真灵,那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听清她们讲话。”
安陌道:“是你的听觉过于迟钝罢了。”
秋奇这时想到,他俩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平日隔壁开关门声他都能隐约听到,安陌听力这么好,那岂非平日里自己在隔壁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秋奇顿时感觉隔在两人之间的那扇墙形同虚设。
既然要出海,那就又要用上摩托艇。秋奇三番五次往海边跑,码头租赁老板看他都眼熟了,见他这次又来,把钥匙丢给他就由他自己去了。
海水敲打岸边,空气里都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涩味,海鸥懒懒飞起又落下,在沙滩留下一连串脚印。
秋奇戴上防风镜跨上摩托艇,转头对安陌拍拍身后的空位。
海风阵阵,吹得安陌半长的银发漫天飞舞,他将挡在眼前的发丝拢到脑后,看着秋奇身后那一小块位置,犹豫不决。
秋奇以为他怕水,道:“放心,你只要扶稳我,不会掉下去的。”
安陌神色一僵,上前抬腿跨坐在那处空位。
清冽的冷香萦绕周身,在海水一片潮湿的咸味中,闻起来格外干净清爽。
秋奇将摩托艇平稳从码头掉了个头,道:“坐好。”
安陌:“坐好了。”
秋奇却迟迟未动。
安陌以为海风太大,他没听清,又提高了几分音量:“坐好了。”
秋奇:“你是不是从来没坐过摩托艇?”
安陌确实没坐过,但他认为这个和摩托车没什么区别,坐稳不就得了?
秋奇又道:“扶好,不然真的会掉下去。”
安陌把环胸的手放下,随意搭在坐垫下,嗯了一声。
“……”秋奇:“你看起来很不像一个怕水的人。”
安陌不解其意,还是道:“现在确实没那么怕了。”
那是最好。秋奇叹了口气,坐直了些。
嗡的一声引擎震耳轰鸣,海鸥被惊得扑棱起一片;海浪翻涌,雪白尾迹骤然划破海面,与此同时扑通一声,那条浪痕末端激起一大片涟漪,像是什么重物直接砸到了水中。
十分钟后,从头湿到脚的安陌黑着脸坐在后排,这次他学乖了,两条胳膊也老老实实扶在秋奇身上。
海鸥发出难听的叫声,像在嘲笑一般。
秋奇握住车把,正色道:“扶好了?”
安陌冷声道:“好了。”
秋奇当时玩这个掉进海里好几次,深知在海里不像在陆地,人很容易屁股离地被颠下去,但对于安陌这种人,人教人是教不听的,事教人才教的明白。
安陌吃个哑巴亏,又不好说秋奇是故意的,毕竟对方行驶前确实问了好几次自己坐稳没。
引擎声再次响彻天空,如同黑色利刃出鞘,海浪飞溅,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朝着远处地平线飞驰。
幸好,这次没有人再落水了。
摩托艇全速前进风阻极强,人坐在上面像无数只手往后拽一般,光是坐稳都费劲,前排最起码还有把手可以抓,后排无处可扶,想不被掀下去,人只能牢牢扒在前面的人身上。
又一个剧烈的颠簸,秋奇感觉身后猛然贴上温热的躯体,腰间环住的那双手臂力道收紧。
看来安陌不再与他刻意保持距离了,因为这个情况也没法继续保持。
摩托艇小小歪斜了一下,很快又回归正轨。秋奇上半身僵硬直直挺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明明是自己让他扶稳,但真当安陌从后面紧贴着他的时候,这份被迫的亲密又让他心绪有些乱了。
秋奇思绪乱飞,莫名想起之前学校组织外出的经历。
那时他们目的地是西北的一处草原,草原除了马就是草,吃的东西他也不习惯,宿舍隔壁床的老唐也是吃得抓心挠肝,于是某天他和老唐起个大早,俩人顺了马场的马,同骑一匹溜去了早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