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从气头上缓过来时,眼前只剩歪头望过来的蒋饶,原夏已然不见。
——
攀岩馆位于商场负一楼,原夏现在乘扶梯来到临街层。
邢刹就着视频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一想到男人那声“宝贝”,原夏的心脏便会兴奋得急促收缩起来。
也就是失忆了。
放在往常,这样的亲昵的称谓绝对不会从邢刹口中出来。
原夏狠咬一侧腮帮,泛着铁锈的血气印证他此时并非在做梦。
随后,下意识的反应竟是:余生恐怕不会出现第二次的场景,现在录屏到底还来不来得及?
到这会儿,原夏才发现,先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早已变作懊悔和后怕。
“收起你那副死了老公的表情,还有,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不悦的声音在耳边荡开,原夏怔然看向镜头里男人的俊脸,很乖巧地笑了一下。
男人微微挑眉,似乎很新奇于不久前攀岩墙上狼崽子一样的少年忽而装起绵羊的速度。
半晌,邢刹偏过头,斜斜看他一眼:“刚才比赛,你明显还能做得更好,不是吗?”
原夏眉头不着痕迹地凝了下,状似不解地望回去。
男人眼皮都没阖动一下,勾勾手指示意他抬起小臂:“加倍抑制剂,以后不要再打了。”
说着连带对方注射的剂量、注射的频次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邢刹说着说着,也为自己的了然程度心下一惊,貌似失忆之前类似的事情,自己并没少做。
紧接着,邢刹看着少年镇定无比、毫无掩饰却给人以黑沉沉的压迫感,呼吸停顿了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原夏的视线此刻正死死焊在自己脸上,犹如捕猎者确认猎物彻底落入网中。
他讽笑一声,设想对方彻底演不下去了。
“腺体会应激...... ”现下,少年的声线也开始不稳。
邢刹愣了两秒。
“两个Alpha,你还是个......不应激就怪了,”少年微哑的嗓音侵入他的耳廓,男人皱了皱眉:“说点我不知道的。”
原夏在他眼皮子底下蓦地掀起眼皮,视线隔着屏幕探向他的喉结。
更像是透过喉结,掠向别的地方。
“作为劣质Alpha,腺体应激的结果是信息素紊乱。”
邢刹耐心耗尽,无暇和他扯东扯西。
下一秒,少年却好像无视他的躁怒一样,用清冷却如同深夜湖水般浓稠到化不开的眼神正中他的双眸。
“会……”
邢刹手指用力,一捻香烟,眼睫半阖问他“会什么”。
“到时候,会控制不住。”
至于到了什么时候,又控制不住什么,邢刹短时间并没想明白。
直到,正对沙发的卧室门被穿堂风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张两米长宽,做工精良的实木双人床就这么大刀阔斧地刺痛他的视网膜。
邢刹“操”了一声,直接挂断视频。
盯着黑屏的手机,他大脑一下子炸开锅。
而少年的话犹如挥之不去的虫蚁般一点点啮咬他的神经。
伴随心腔血液不规则地向四处涌动,邢刹脸侧的咬肌绷了一下。
最近几天,他不是没搜索Y市最近的火情,好几处并未提及有关的人员伤亡。
翻遍了新闻,大多被寥寥几句归咎于电路老化,凭借消防整改的说辞就轻飘飘揭过。
场景也多是老旧社区,根本不像原夏所说,是高档会所。
邢刹换了个角度,想着能包养男大,自己再不济也是个纨绔。
可网上关于自己名字空白一片的信息令他再生怀疑:
原夏的话到底哪句能信?
又有几分真假。
到最后,男人索性咬着烟仰面闭上眼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和全世界的糟心事剥离。
忽而,穿堂风又起。
“吱吱呀呀”的动静之后,邢刹倏而抬起的视线再次和那张大床撞上。
他用牙齿恶狠狠地碾碎烟蒂,眼神森森地往卧室飘。
什么叫到时候会控制不住?
怎么就笃定老子会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邢刹吐出一嘴烟草碎屑,还是没能不骂出声:
“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吧?”
“原夏啊,原夏。”
你他妈还真是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