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视线几不可察地擦过男人颈后最脆弱的地方,忽然很低地补充一句:
“不容易坏......”
邢刹“操”了一声,险些呛到。
下一刻,少年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背,邢刹虽然避开了,整副背脊依然发麻。
不是抗拒,而是邢刹真相信这是自己会说的话。
比震惊更直击心弦的,还有始料不及的......身体反应。
邢刹强压住躁动,并不甘落下风。
然后他就听自己故作淡定地冷哼出声:“读书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言外之意,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吗?
这回,原夏换了种无辜的眼神看他:“哥别生气,刚刚的话都是我太着急胡说的。”
邢刹伸手接过头盔,跨上后座 :“最好是这样。”
但碰巧这个时候,男人从后视镜看着少年眼底闪着的笑意一点点熄灭,像是故作轻松后期待落空,又好像有数不尽的遗憾。
邢刹:“……”
他压住烟蒂的唇角抿紧之后,又不自觉地挑高。
还真是半大的小孩,太着急所以胡说是吧?
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眼自己的表情。
简直,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轰隆——
原夏往下一压油门,机车像贴地的箭窜出去,风瞬间灌满两人的上衣。
速度顺着码表往上涨,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
这开得也太野了。
邢刹差点又骂了一声。
但这种穿梭于车流的紧张并没有将他吞没,反而成为一种比肾上腺素更强劲的兴奋剂,邢刹两手撑在后座上,心跳得快要从胸腔蹦出来。
过十字路口时。
原夏勾着脚踏往侧边压低半寸,车身斜出利落的角度。
震感伴随疾驰的推背感瞬时袭来——
爽!
太他妈的爽了。
邢刹这两天关在医院快憋疯了,此刻连指节都因为指窜天灵盖的快意绷得发白。
但他性格里有种特质——偏要在松弛的最高点的刹那踩下急刹车。
好似亢奋的情绪堪比最致命的病毒,会在呼吸间摧毁一切免疫系统。
“看路,不要看我。”
邢刹收敛所有表情,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夏的视线还黏在后视镜上,像装耳聋,故意要激怒他。
邢刹最开始只是死死盯住少年的背影。
要说在特定情况下,人类的想法真是很奇怪的东西。
他上一刻还看少年的背影顺眼至极,现在却恨不得将人从身前踹下去,同退去的街景一般从自己眼前消失。
很快,邢刹身体动作先于大脑。
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往原夏后腰左侧顶了一下,刚要开口呛人,就被排气筒的轰鸣震得耳朵发疼。
突如其来的提速以致于邢刹不受控往前颠出去。
结果就是——
整个人顺着惯性狠狠撞进少年的后背,胸膛与之紧紧贴死。
热度隔着布料传来,风直接往喉咙里灌。
再开口,邢刹的声音犹如从牙齿缝里泄出来:“原夏你他妈疯了,找死是不是?”
下一秒,少年单手握把。
撤下来的另一只手准确捕捉到他的,将其死死焊在自己腰间。
“哥,坐稳了。”
与原夏温和语气不符的是他手上令人难以挣脱的力度。
邢刹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滞涩了一下,心脏撞击在胸前的肋骨上的速度叫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知想到什么,他彻底放弃挣扎,膝盖微屈紧紧贴住车身两侧,两只手大大方方握上少年劲瘦的腰肢。
果不其然,手下的皮肉重重地跳动起来。
邢刹旋即祭出一抹冷笑。
更快速地,他十指收束,愤似的用力掐了一下,更像在间接掌控某种平衡。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一辆逆行的电瓶车。
刺耳鸣笛声中车身贴着地面斜斜扫出半道弧线,轮胎擦过柏油路面时剐蹭蹭出缕缕的白烟。
危机平定之后,狭促的风里。
邢刹首先泛起来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胸口处被少年肩胛骨膈出的钝痛。
在千钧一发之刻,是原夏用肩背的力量硬生生兜住他因为惯性前冲的上半身,又钳着手臂把他牢牢“按”在了后座上。
四目再次相对,男人强装波澜不惊,却连呼吸都开始错乱。
不多时,邢刹绷紧的下颌稍微松懈,凉薄的笑意再次在眼角漫开:“问你个问题。”
“哥,你说。”
“你小子自己活够了也没必要拉着我殉情吧?”
原夏回过头的动作有着很明显的僵硬,脸色看起来比纸还要惨白。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人制止了。
邢刹若无其事拍了拍少年肩头:“没怪你,继续开吧。”
可车辆再次启动的下一秒。
他放松的表情再次敛住,明明是夏天,凌厉的眉眼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手腕上还残留着原夏体温的热度,被强行按定挣脱无能的屈辱感刹那间涌上来。
最难以忽略的,还有被少年惨白脸色击中而呼吸停止、动弹不得的诡异反应。
男人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半晌,终于呕出一口闷气。
直觉告诉他,之前为了两人同居做的心理准备......
很有可能,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