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亮丽的水蓝色头发湿润地搭在肩上,因为摔倒在水里,宁稚现在极其的狼狈,浑身上下都是污水擦过的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宁稚抬手擦了擦自己发红的鼻尖,掏出手机接了电话。
“……喂。”
“你他妈的回不回来?耍我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东西全都丢雨里去?!”
又是房东!
“我……”宁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已经没有钱了。
原本矜贵傲娇的小少爷此刻却低下了头,软了嗓子:“对不起……我现在可能交不了房租了,但是我——”
“哪有什么但是?你刚刚不是说有钱了吗?钱呢?”
宁稚的眼圈也忍不住发红起来,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指。
“你不要这么凶,我刚刚不小心出了点车祸……钱会给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房东气势汹汹道:“你想屁吃呢?老子最后再给你一天,你就算去给我裸贷也得交,不交就滚蛋!”
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宁稚听后气得胸膛突突。
真没素质!
他才不会去裸贷。
捏皱了手里的药单,宁稚才突然想起病房里还有个人,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就赶紧跑去拿药,回了病房里。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司予徹,宁稚恍惚地又想起现下更严重的事。
不是没钱交房租了,是他不小心把死对头给撞了!
他跟司予徹高一第一次见面便结下恩怨,而后更是又争又抢,相看相厌。
都对对方讨厌得不行。
不过之前宁稚是宁家的独生子极为受宠,但司予徹只是一个被接回来不被待见的私生子而已。
可现在不同了……如今他们的身份对调过来了。
宁家破产,宁稚从受人追捧的少爷沦为笑柄;而司家老爷重病而亡,在临死前修改遗嘱立司予徹为继承人,于是司予徹从不受宠爱的私生子一跃成了掌握实权的继承人。
宁稚之前听说司予徹还在国外处理司老爷的后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处理完刚刚回国……然后就被他撞了。
他要是发现自己家里破产了,还不小心把他撞了会怎么样?
宁稚呼吸慢慢重起来,手里的袋子捏得咔咔作响,眼睫颤抖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就司予徹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醒来之后要是发现是他,肯定会狠狠报复他的。
凌辱他、惩罚他、欺负他、作践他……
说不定还会报警抓他,还要狠狠讹他一笔,把他关到监狱里不放出来。让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眼神轻蔑地踩着他,像看一条狼狈的狗一样。
“你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宁稚,你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心情一好,会考虑放你一马,否则——”
……
啊啊啊,早知道最近晚上就不看这么多小说了!
宁稚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大跳,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
要不……跑路吧?
反正医药费也交了,等下出去找人接个电话给司家说一下,叫他们来接司予徹,然后他就抓紧时间跑掉算了。
司予徹会派人查自己吗?还是就算吃个亏倒个霉?
……可恶,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失忆的办法?!
宁稚心虚极了,内心天人交战半天,思来想去现在跑路或许就是存活率最大的办法了。
好。他暗暗下定决心,准备跑路。
“……阿稚。”
宁稚刚想抬起的腿僵在原地,有些惊慌地看着他。
只见男人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面色不虞道:“你站在那做什么?”司予徹艰难支起身体,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对他招了招手:“我头好痛,过来让我抱抱。”
他叫谁阿稚呢?
被死对头叫如此亲昵的称呼,宁稚的第一反应是——
好恶心。
“怎么了?”司予徹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灰头土脸的人,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我给你买的衣服、项链、手表、鞋子呢?都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再给你买新的。”
宁稚沉默了一会,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小声试探道:“衣服……衣服太丑了,我扔掉了。”
男人自然道:“那就给你买新的。”
他咬了咬唇,再度道:“……我不小心把项链弄丢了。”
男人点头:“应该的,你怎么能戴丑的,丢了便丢了,再买新的就是,多买点总有喜欢的。”
宁稚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我,我的手表砸核桃的时候砸坏了。”
病床上的男人静了一秒,扯了下唇角:“没事,刚好可以换新款,最近国外上新了不少限定,可以托人带回来给你慢慢砸核桃。”
“我的鞋子——”
男人笑着打断他:“都买,什么都可以——”
话音未落,只见面前少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就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老公,你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