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乐从被窝里钻出来,打开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骤然亮起的灯光使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陈野扬的脸在灯光的余晖中忽明忽暗,蜡黄一片。
他心里一紧,爬起来把陈野扬受伤的那条腿垫的更高一些,又拿了块热毛巾给他热敷。
这么一通下来,两人瞌睡都没了。
陈野扬勾勾李平乐的手指,“聊会天吧,这么干瞪着眼未免太无聊了。”
李平乐说好,看陈野扬不说话,他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比我没大几岁就有了自己的汽修厂,还全款买了房子。”
“我就是运气比较好而已。从十几岁的时候,我就一门心思想要学门傍身的手艺,能养活我自己和我妈。也没什么热爱不热爱,理想不理想的,就混个温饱。”
陈野扬说,眼睛望向李平乐,“你呢,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土木工程。’’
李平乐盘腿坐在旁边的被褥上,胳膊放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水濛濛的。
“当时家里人不懂,听别人说好就业就让我报了,上了大学之后我才知道这一行已经不好找工作了。”
陈野扬最看不了他这样,总觉得他很可怜。
“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事有时候也和玄学方面有关系,说不定你一换大运马上就能时来运转了。”
李平乐微微惊奇的瞪大眼睛,“你还会这个?”
“昂,我不会这个。但我会看手相,我可以给你看看。”陈野扬说。
李平乐挪过去伸出左手,陈野扬装模作样的握着他的掌心在灯光下研究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你生命线又长又顺,活到九十九没问题。感情线也很深,二十岁之前容易有烂桃花,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就好了,你另一半不错,是个好男人。”
“事业线虽然有点短,还没了一截,但下半年往后就会好的。”
李平乐盯着陈野扬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蒙我。你压根就不会,大骗子。”
他把手抽回来,起身想走,陈野扬连忙拽住他的手。
“哎,你别走啊。开个玩笑嘛,嘴撅那么高干什么,怎么还生气了呢。”
瞧李平乐不搭理自己,陈野扬心里面打鼓,探头去看他的脸,小心翼翼的问。
“真生我气了?”
“没生气,我不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李平乐就是想逗逗他而已,生气是真没有。
陈野扬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李平乐神情认真的点点头。
“我就是困了,想早点睡,你松手。”
陈野扬垂着眼,小声耍赖,“不松。”
“那我怎么睡呀?”李平乐好笑的问。
陈野扬从床单里抬起脸,睁开一只眼睛从李平乐脸上扫过,随即又把脸埋下去。
“你躺我旁边就行,反正床这么大。”
李平乐沉默了一会儿,“不合适。”
陈野扬不说话了,依旧没松手,抓着他手的力道慢慢加重。
李平乐感觉到指尖一片温润,陈野扬的呼吸如同羽毛一下一下扫过他的指腹。
他不是很适应,先是一根手指动了动,然后是两根,最后才把自己整只手给抽了出来。
好在陈野扬也没继续用力。
李平乐拿着毛巾去洗手间洗干净晾上,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陈野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忽然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的关灯躺下了。
身后的视线如同春夜的薄雾般覆过来,将他缠缠绕绕的困住。
李平乐翻了个身,脸朝向窗。
夜浓稠漆黑,月色却格外的亮,窗帘没有拉的太实,一缕月光从窗缝溜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晃晃的。
他张开手试图握住那缕月光,月光溜走了,停留在他的手指尖。
李平乐摊开手,月光又落在了他的手掌心。
一周后,李平乐回了自己房间睡。
陈野扬的腿能下地之后,开始拄着拐到处溜达。
李平乐自此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陪他康复,偶尔陈野扬还会炫耀一下自己漂亮的腹肌,说自己天赋异禀,天天大鱼大肉吃完就躺着都不长膘。
李平乐就很捧场的拍拍手说真棒。
这天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李平乐闲不住,拿了块抹布这摸摸那擦擦。
陈野扬被他晃得头疼,“家里有这么脏么,还是你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