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遂犹豫一下还是交出去。

也没跟着对方一起往营业厅里进，自己坐在外面等着，看来来往往的学生，看不远处的漂亮教学楼。

二十分钟后梁景沉才从营业厅出来，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一个是叶遂自己的手机，还有一个别的。

叶遂握在手里看看，抬头问说，“这是，二手的吗。”

手机看着有点眼熟，但现在市面上手机差不多都一个样。

“是。”梁景沉应了声，“你应该能看到后面的使用痕迹，刚才他们已经把你的SIM卡换进去了。”

“多少钱？”

“七十。”

“这么便宜啊！”叶遂惊讶，拿手里上下左右地看看，问他：“你不是骗我呢吧，这看起来也没有特别旧啊。”

“手机这种电子产品贬值很快的。”梁景沉说，“不信你可以进去问，因为嫌麻烦我没有开小票。”

“不不不，我就不进去了。”

叶遂还是看着手机。

赶紧从兜里掏出七十纸币给梁景沉，再上下摸摸手机。

天呐！

感觉赚翻了！

对叶遂来说这手机就是新的，一点不卡，终于实现了拍照需求！

叶遂从台阶上下来就在拍照。

后来一路又从拍学校变成研究手机，捧手里各种看，心里一高兴就说，“你刚才吃饱了吗，要不我再请你喝点什么吧？”

梁景沉一直看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小背影。

没推辞：“好。”

带他去附近一家食堂。

暑假学校好多饭堂关门了，但一楼奶茶店还亮着灯，里头这个点挺多学生坐在里边吃东西聊天。

进了饭堂叶遂拿着手机对着食堂一阵拍，拍完才跟人进去。

叶遂给梁景沉点了一杯冰咖一块蛋糕，自己就要了个柠檬水。

一开始想的是两人坐下来聊天，和刚才他跟蒋大书一样。

但真正坐下后叶遂发觉他俩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毕竟两人圈子、朋友、工作都不一样。

尤其知道对方是大学老师，叶遂跟他说话都没那么自然。

就抱着柠檬水在喝，一杯都快见底了才想起来对方之前想问他关于“梁黯”的事。

刚要拿梁黯当话题，梁景沉突然开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叶遂下意识回答：“七八千。”

“那为什么不出来租房子住，现在整个大环境不好，基本所有的房价都在跌，出来租大概一个月一千出头可以住到个不错的单间。”梁景沉说。

“可一千多也是钱呢。”叶遂不赞同他说的，“而且我其他同事也很少出去租房的，他们能住我当然也可以了。”

“但也比你现在住得没有空调的环境好。”梁景沉说。

叶遂还是觉得没必要：“我本来除了工作也没其他时间啊，一个月只休息四天，像今天也是跟别人换班才出来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梁景沉又问他。

“因为我找不到其他的呀。”叶遂垂着头：“我一没大学文凭，二没工作经验，同样的工作放在其他地方不可能给我那么多钱的。”

梁景沉端起咖啡喝口。

声音极淡：“我之前问过福利院你的个人情况，你资料上写的是你现在就一个人，没有需要赡养的家人，短期内应该也不会需要那么多钱。”

叶遂一怔。

瞬间柠檬茶也不喝了，瞪大眼睛看他。

“你完全可以找个能够长期发展的工作，或者拿你现在存的钱去学门技术。”梁景沉说，“你很聪明，学什么东西应该也很快，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两人间有近半分钟的沉默，叶遂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脑袋也低下来，苦笑一声：“所以直到现在，你还是挺看不上我的对不对？”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适合你。”梁景沉说。

“适不适合的我自己知道，跟你也没关系。”叶遂违心道。

是真的倔脾气上来了，还有点委屈。

拎起桌上的杯子喝口，又一口把杯里的两片柠檬咬进嘴里！

梁景沉看他因为柠檬太酸皱在一起的五官，立刻伸手放在他嘴巴底下，沉声示意道：

“吐出来。”

叶遂没想过这里的柠檬居然会这么酸，但也没吐，一口吞进去！

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互相顶着。

一起往中间用力。

再开口时那股力就没憋住，低声说：

“我跟你不一样，你家境好学历高，工作体面，薪水应该也很不错，就你这样的，大部分人这辈子估计都很难达到，你也不了解他们的现实情况。”

“可大家都是凭本事出来吃饭的，你有你的体面，我在会所里可能被外边的人误会，但也是正经挣钱，一个月照样可以拿好几千，我，我......”

他因为柠檬太酸脸憋得通红，眉头皱着，带着情绪说：

“我没觉得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