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你亲戚吗?”
梁景沉收回盯着他眼睛的视线,道,“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吧,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我跟他,可能有血缘关系,也可能没有。”
叶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觉得他们这关系有点乱,问说:“所以,你父亲,其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是这个意思。”梁景沉说:“他可能是我父亲捡来的孩子,也可能是我父亲自己生的,我没问过他。”
“那你父亲呢?”
“过世了。”
几秒钟的沉默,叶遂叹口气:“好吧。”
“这家福利院每年都会得到一笔基金拨款,是我父亲在过世前用遗嘱留下的慈善信托。”梁景沉说。
叶遂明白了,道:“所以你才说要直接和校长谈。”
“和这个没关系。”梁景沉说,“就算是他没留下来,我也可以去找其他部门反映这些问题。”
又看他一眼:“你也可以。”
“我?”叶遂微怔。
“嗯。”梁景沉看向他。
“可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叶遂叹气,他自己连身份证都被卡着办不下来。
即便有时候有制度、有法律。
可普通老百姓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是比上面的人麻烦很多,公平是相对的,永远不可能绝对。
梁景沉也没再说这个了,只道,“今天谢谢你。”
叶遂咬住下唇:“那你之前不也说过,像我这种人连福利院都没资格过来吗。”
“之前是我不对。”梁景沉截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福利院走廊只两盏灯亮着,比之前在咖啡馆的要亮一些,能把他们的脸照得更清楚。
身边的人微微仰头瞅他。
“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梁景沉低头看他。
叶遂在他的视线里停顿几秒,偏开头说,“知道了。”
两人临时住的地方都在二楼。
上楼时灯灭了,全靠叶遂手机里的光。
梁景沉一直送他到宿舍门口,远远看到梁黯坐在那儿,脑袋靠在门上,一动不动盯着他们两个。
叶遂往那看眼后说:“哦对了,你弟想吃小笼包,你明天上午给他买回来吧。”
梁景沉也往那看眼,冲他,“要不把他抱进去自己睡,你跟我去休息室。”
“怎么了?”
“他那小床睡不了两个人。”
“没事儿,你弟又不大,挤挤可以。”叶遂捏捏鼻尖。
按道理说他俩这时候应该各回各的屋子,叶遂这句话说完已经准备要走,但梁景沉没动,也没往身后看。
叶遂正想提醒对方要是看不清路可以把手机拿出来照着走。
梁景沉突然用拇指搓搓叶遂的嘴唇!
吓得叶遂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后摸摸自己嘴唇,又看向他。
“牛奶渍。”梁景沉解释说,“一会儿别弄到床上了,不好洗。”
“噢,好。”叶遂立刻自己拿手背搓了下,看看乳白色奶渍忍不住说,“你这么暗都看得见啊。”
“嗯。”梁景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温柔。
两人分别往自己那儿回。
这一晚叶遂是搂着梁黯睡的,小家伙黏人,抱上了就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叶遂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
清醒后半边身体都麻了,也幸好这屋里空调制冷效果一绝,不然他这样起来身上肯定得长痱子。
起来后叶遂先去卫生间洗个澡,用的是孩子们的沐浴露,再出来,喊梁黯洗漱,剪头发。
福利院好多小孩都认识叶遂。
见他来了都围过来,笑着娇着要抱。
叶遂天生很讨小孩喜欢,给梁黯剪完头以后带着其他小朋友去卫生间找毛巾洗脸刷牙,领着去一楼做早操。
梁黯全程跟在他身边,只要他完全贴上来时其他小孩便不敢黏太紧,互相看看后自己往楼下跑了。
孩子们做早操,叶遂站在最后那排树荫底下,靠着树看他们。
有人走到他身边,递过来包子牛奶。
“刚做出来的。”梁景沉说。
“麻烦你了。”叶遂看一眼后接过来。
继续望向不远处的萝卜头们。
见他半天没动,梁景沉问他:“不现在拿给梁黯吗?”
叶遂抬抬下巴:“还有那么多人呢,这种光明正大地喂独食不好,现在小孩都看不得这些,以为偏心眼。”
梁景沉:“那你还让我只给梁黯带?”
“你是他哥,又不是其他人的哥哥。”叶遂有理有据,声音又压低一点:“再说我要是真的偏心眼那也是偷偷的,不让其他人发现。”
梁景沉瞥一眼他。
说到这叶遂又想起来,问身边人,“你和校长聊过了吗?”
“校长出差,过两天才回来,到时候我再过来跟他谈。”梁景沉说:“不过经过昨天这一闹,这边老师应该不敢再让那小孩过来了。”
叶遂先是没说话。
等孩子们开始做第二遍操的时候才往旁边挨过去一点,小声问说,“你可以稍微等一会儿再走吗。”
比他矮一点的人横在他胸口,梁景沉鼻尖瞬间一股浴盐奶香儿,和福利院里卫生间的洗手液一个味道。
梁景沉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叶遂:“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