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梁景沉没有看他,戴上眼镜后又问:“还有什么问题?”
叶遂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到录音功能后对准他。
“你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什么话?”
“那笔钱是我之前照顾你的劳务费,不是借款、也不是欠款,不存在任何附加条件,是你自愿给我的。”叶遂坐到他对面。
梁景沉抬头看他一眼,戴了眼镜的男人不像之前那么凌厉,目光淡淡。
叶遂以为他不愿意,垂眼道:“你要是不说,那钱我就得还给你。”
“你坐到我的书了。”梁景沉却提醒他。
“嗯?”叶遂看向他,又看看自己屁股底下,赶紧站起来。
低声道:“抱歉。”
梁景沉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没有对着他手机录音,只是从衣服里拿出本子和笔,写纸上,这回还把无条件赠与和钱的具体金额都写上了。
递过来:“给你。”
叶遂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写了,惊讶过后认真收起来,快速说了句:“谢谢啊。”
说完就要走。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过来看书的?”
“是。”叶遂回头,又忍不住轻问一句,“你是觉得,做我这种职业的人,没资格坐这里看书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景沉重新戴上眼镜,朝对角他桌上指了下:“你的书刚才被那边的人拿走了。”
叶遂立刻回头,果然他桌上只剩下一杯牛奶!
“这边收书很快的,要是不想被收走,每次起来的时候记得把抽屉里的挡板放到书中间,就不会有人碰了。”梁景沉提醒他。
叶遂收回视线,下意识就说:“谢谢你。”
“没事。”梁景沉应一声,对着自己餐盘抬抬下巴:“吃三明治吗?”
叶遂只当他是假客气,摇头:“不用了,谢谢。”
两人像是正常在书店碰到了不算多熟的人,互相聊几句便没话说。
叶遂回去拿了另一本书过来。
本来还会觉得坐在这别扭,但手里这本比刚才那本还好看,他一下看进去了,一本书看得很痴迷。
这边书店的关门时间是晚上九点。
叶遂午饭晚饭都没吃,一直坐在这里看书,坐到反应过来已经快到关门的点了。
他今天休假,但门口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有半小时就停运。
立刻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步履匆匆,注意到梁景沉的座位是空的,桌上盘子里还剩下一个三明治。
叶遂左右看看,拿起对方的三明治叼在嘴里就走了。
都没注意刚从咖啡馆出门,迎面一人路过的时候看他一眼。
费添一直看着他离开。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进来后没多久就看到原本说七点出来喝酒的人从书架中间穿过来,坐下后往自己空空的餐盘上看眼。
又去看斜对角已经没人的空座位。
费添挑挑眉,问前台要了杯西瓜汁,坐到他对面。
“咱们不是约在门口吗,你怎么进来啦?”
“你去把单买了。”梁景沉朝他摆摆手。
书店这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费添直接问,“我说过等你回来要给你接风的,这么给我省钱啊。”
推一把面前装有三明治的盘子:“大晚上就吃这个?”
梁景沉看眼好友,没说话,往旁边瞥眼。
费添顺着他目光看向外面,隔着玻璃窗户,正好看到省图书馆对面一辆公交车刚刚开走。
他问,“是巧合还是真的啊,你找到照片里那个人了。”
梁景沉“啊”一声,拿起书又放下:“已经聊过了。”
“怎么聊的?”费添好奇。
“让他以后离梁黯远点。”
费添:?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那小黯得恨死你了吧。”
下一句又问,“为什么啊,之前王老师不是说他俩关系很好嘛,我还以为你去找人取经了。”
“你觉得像他们这种没有底线,不知检点的人,经常去福利院跟一帮小孩子待在一起是件好事?”梁景沉反问。
“没有底线?”费添疑惑。
“嗯,现在的小孩都分辨不清好坏,没有判断力模仿能力又强,我让他们别见面也是为了梁黯好。”
费添不知道他脑回路转到哪个地方去了,又或者是从国外学习一年回来把脑子学坏。
先是看着眼前这张脸,再一拍桌子!
“我靠,你想哪儿去了啊!”
梁景沉觉得他反应太大,问说,“不是你说的吗?他在龙津工作,和小黯关系很好。”
“我只是说他在那里上班,又没说他是在那儿做三陪,哎哟龙津很大的,什么酒保、保洁、服务员,厨师......”
费添一个个数出来,又说他,“你是不是被那帮留学生带的啊,觉得里边的人都是出来陪人睡觉的,他自己有跟你说过这个吗?!”
梁景沉没回答。
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其中一幕是对方躺在床上,满脸痛苦抗拒,拼命挣扎着要从他身下出去。
跟要杀了他一样。
剩下小半杯咖啡被一股脑地灌下肚子,苦得梁景沉一拧眉。
他用力摁了下额角,对他道:“你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