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确定,又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眼时间。
凌晨三点。
“被子枕头从衣柜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拿,不够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不远处的床上,梁景沉再次对他开口,“动静小点。”
叶遂把手机塞进兜里。
感性理性他其实今晚都不太想留下来,但这家酒店距离“龙津”太远,这个时间公交地铁停运,想要回去就得额外拿钱打车。
他没钱。
想到这儿叶遂忍不住朝他看眼。
现在梁景沉该吐的都吐出来了,应该问题不大,他现在回去同宿舍的几个人估计都睡了,不一定能让他进屋。
还不如留在这里。
叶遂思索片刻,把兜里钥匙扣上有些发黄的折叠军刀拿下来,捏在手心,再把旁边的沙发床打开。
手里有了安全感,刚躺上去就染上点困意。
很快也闭上眼睛。
但事实是他根本没法睡得太沉,他生物钟从小是越晚睡越睡不着觉。
以前和哥哥住同个房间,不管是有考试没考试,他哥打工回来晚了就自己去睡外边,整张床都让给他。
想到哥哥,叶遂握紧手里的刀,脑袋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
叶遂起来脑袋就晕晕的,眼睛也睁不开。
下意识往旁边看眼,床居然是空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叶遂摇摇脑袋,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房间门开了,穿着一身速干衣的梁景沉从外边进来,脖子挂着毛巾。
像是刚健身回来。
叶遂松口气。
注意到他醒了,梁景沉一句话不说地走进屋,先去旁边浴室洗手,坐在床上擦头发,边擦边盯着人看。
是打量又不是打量。
叶遂在会所里也不是没这么被人盯着看过,不同类型的人有什么目的,他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不出。
探究、深思、像是以前就知道他又并不认识。
但不管怎么看都和他没关系。
叶遂刚想起身,梁景沉突然朝这边走过来,问说:“吃早餐吗?”
“......什么?”叶遂一愣。
“酒店的自助早餐,在一楼,中式的西式的都有。”梁景沉站起来,拿了手机后问他,“吃吗?”
叶遂刚想说不用了,肚子突然咕噜叫一声,又因为太快站起来脑供血没跟上,坐下,一把抱住脑袋。
眉头紧了紧。
梁景沉看他一眼,没直接过去问人怎么样,只是说,“先洗漱,刷完牙吃颗糖再下楼。”
“不用这么麻烦的。”叶遂撑了下旁边,重新站起来后继续说,“我真的不用,会所里边每天都包三餐的。”
梁景沉走进卫生间后拆了套一次性的牙刷牙杯,放旁边,又给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挂着。
头也不回道:“洗漱。”
叶遂走到浴室门口看眼,有些犹豫。
可其实他自己平常的生活习惯特别好,一年四季要是有条件的话每天都想洗澡。
昨天没洗,今天早上起来脖子后面就有点痒。
洗漱完毕后叶遂站在门口,问男人:“要走吗?”
梁景沉从阳台回来,看都没有看他就往酒店房间外走,叶遂跟他在后边,等进了电梯后和他并排站着。
梁景沉刚出门后随手戴上眼镜。
叶遂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
直到走进餐厅,看到琳琅满目还在冒热气的早餐时,心里没忍住地往上荡了荡!
龙津会所也包饭,但早上给他们的一般就是馒头咸菜,运气好馒头换成包子,都是青菜馅的。
哪儿像这里,什么都有。
周围人都在拿,叶遂小心翼翼给自己拿了几份小笼包子,两碗甜牛奶,放到桌上就开始啃。
梁景沉坐在他隔壁的桌子上,面前只有一个三明治。
叶遂也没理他,自己吃自己的,正在琢磨着等会儿回去了该怎么和杨经理交代。
对方突然发问:“你在龙津工作?”
“是啊。”叶遂刚往嘴里塞了半个包子,再开口时嘴里东西还没都咽进去:“我在那已经干了差不多三个月了。”
梁景沉就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切面包片。
他现在真的完全恢复了,冷静克制,一派生人勿近的气场,和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手先放进衣服兜里,再拿出来时朝叶遂递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这个小孩,认识吗。”他问。
叶遂刚把嘴里的虾咽进去,一抹嘴,往旁边照片上看眼,眉头瞬间皱紧。
放下筷子后问:“怎么了?”
“我问你认不认识。”梁景沉重复道。
“这孩子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就是我。”叶遂说,也立刻明白过来。
难怪从昨天在包厢里到今天上午在酒店,梁景沉总要盯着他这张脸看。
是在认人吗?
叶遂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心里咯噔一声,去看梁景沉。
难道是邹叔儿子的人?
但邹叔答应过他,从今天起不会再允许自己的儿子过来找他麻烦。
叶遂放在桌上的手有点抖。
刚想开口问时梁景沉已经收起照片。
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喂了口面包,淡声道:“以后离这小孩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