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柏郁才勉为其难地愿意跟着谈寻也重新回了宴会厅。
这次不同的是谈寻也一改原本的态度,陪着柏郁四处乱逛,十分耐心地小声给他介绍来宾。
庞大的宴会厅走到柏郁腿都酸了,谈寻也才停下来问:“那些人都记住了?”
柏郁其实在门口问好的时候就差不多把人记清了,但他看谈寻也这么起劲也就没扫他的兴,他点头回忆了一遍问:“那这些人有没有谁是惹不起的啊?”
谈寻也挑眉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道:“只要你还是裴家的少爷,就没有惹不起的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避着人,就像他一身运动服格格不入地待在偌大的宴会厅中也没有半分不自在。
这种自信和底气,柏郁说不羡慕是不大可能的。
他咬唇眨眨眼才忍下心头的酸意,默了会道:“那你能给我讲讲大哥吗?”
“大哥?”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谈寻也难得卡壳,他想了一下言简意赅道:“为人冷淡,你别上去讨嫌就行。”
“哦。”柏郁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对劲。
可疑。
同住一个屋檐下当了十几年的亲兄弟,谈寻也怎么会跟裴聿淮不熟悉?
好有心机的男人。
肯定是不想告诉我,好等着我惹恼大哥。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去打听。
现在大半个场馆都已经逛完了,柏郁就有些待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谈寻也,我好困。”
其实他就是太无聊了,想催着谈寻也带他找点乐子,于是睁着含水的眼睛祈求地望着谈寻也。
谈寻也手指抵在唇边想。
晚宴的举办在裴家位于城郊的私人庄园,能玩的地方倒是不少,但柏郁能玩的似乎一个都没有。
不对。
自己怎么忽然就跟着柏郁的话跑了?
谈寻也恢复了往常对柏郁的态度,仿佛刚才还想带人出去玩的不是他。
他捏住柏郁的脸,说话像逗小孩:“困也没办法,你撑会儿,不是喜欢我那个耳钉吗?听话就送你。”
柏郁没想到谈寻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脸蛋还在人家手里,他也不敢再提出什么要求,“好。”
谈寻也见他乖了才松手,就这么一会儿,柏郁脸上被他的手留下一个红彤彤的指印。
柏郁吃痛,他生气道:“你为什么捏我?我变丑了怎么办?”
他没等谈寻也回答,就匆匆忙忙跑到卫生间去照镜子。
柏郁很珍惜自己这张脸蛋,他从小因为长得漂亮吃了不少好处。
在孤儿院的时候第一个打饭,有人抢着帮他干活。
上高中的时候他没钱买零食,也有不少人给他送小零食吃。
大学也不停地有人在校园墙上捞他,他靠卖自己的联系方式都小赚了一笔,诸如此类。
越长大柏郁就越珍惜自己的脸蛋,之前他还买了洗面奶,但用完就长了几颗痘痘,财色两失。
柏郁哭着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他把这称之为高贵的无产阶级,因为背叛阶级投入资本主义怀抱而受到的惩罚,之后都坚定地捍卫自己的无产身份,只敢用清水洗脸。
谈寻也捏他的时间虽然长却没用什么力气,所以他脸上的红印子很快就褪下去,柏郁不放心地趴在镜子上看了又看。
外貌没有受损柏郁才安心,他刚踏出洗手间却又被人堵了回来。
顶着一头蓬松的金色头发,跟柏郁差不多的身高,两人身高和谐,平平地对视,谁都不用抬头或者低头。
罗锐双手叉腰,下巴扬着看柏郁,眼中却没什么恶意:“你就是柏郁?”
虽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反而让柏郁升起一丝亲切。
柏郁度过青春期后,他很少见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了。
罗锐自我介绍道:“我叫罗锐,你看着倒是比谈寻也那个聋子顺眼。”
柏郁困惑地看着他,这个人听起来似乎跟谈寻也不大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本着这样的原则,友好地问:“你拦着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见一下你。”
罗锐这句话真心实意。
他真的就是单纯地好奇,真假少爷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觉得柏郁能赢过谈寻也被找回来一定要他的过人之处,但现在看着也就普普通通。
柏郁忽然想到一件事,对罗锐问道:“你有拼少少吗?”
罗锐头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柏郁接着问:“那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罗锐没拒绝。
柏郁是这样想的,如果有人问他用没用过拼少少,他一定会忍不住炫耀自己在上面买到了多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
罗锐这个反应多半是没有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