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去小摊买饭，遇上城管了。”裴麟一本正经道。

“城管来了，你跑什么？”

裴麟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饭还没给我啊，我钱都付了。”

许妄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盒饭上，又有些狐疑：“附近还有卖盒饭的小摊？我怎么从没见过。”

“可能……第一天出来摆摊吧，刚摆上就被查了。”裴麟顺理成章地圆了过去，走进病房把盒饭放在小桌板上，又熟门熟路地拿出自己的折叠椅坐下准备吃饭。

许妄又盯着裴麟仔细看了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的助听器呢？”

自从他上次把助听器认成耳机，闹出乌龙后，总是习惯性地去看裴麟的左耳。

裴麟摸了摸耳朵，心中一跳。

大意了。

但他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落在学校了。”

“别扯，你出校门的时候还戴着。”许妄笃定道。

裴麟顿了顿：“回去拿了东西，然后落在教室了。”

许妄无语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一句：“笨死了。”顿了顿又问，“不戴助听器没事吗？”

“没事，就是听力差一点，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他朝着许妄笑了笑，“同桌，我发现你好关心我啊。”

许妄立刻移开视线：“赶紧吃饭。”他说着，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期中考的试卷是各校交换批改的，为了不耽误教学进度，老师们特意赶在周末结束前全部批阅完毕。

因此周一早上，老李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的瞬间，班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老李只是笑了笑，把试卷依次发了下去：“高考之前无大考，每一次模拟都是为了积累经验，大家平常心对待就好。另外，这次语文是外校老师批改，评分侧重点和咱们学校略有不同，所以整体分数偏低，你们也不用灰心。”

这番安慰说完，班里的气氛反倒更低落了。语文毕竟是门相对稳定的科目，不少人虽没指望能超常发挥，却也没料到会成了拖后腿的一项。所以在看到成绩比预估低出一大截，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朱佩铮率先哀嚎出声：“为什么我的作文才30多分！”

按往常不跑题、套常规结构的写法，文科班的作文基本都能稳定在45分上下。三十多分，明显是出了大问题。

老李早就看过了所有人的试卷，便安慰地答道：“这次的作文不太好写，我看过你那篇，中间写偏了，结尾又硬拽回来补了几句点题。只能说阅卷老师判得严，依旧按跑题算。吃一堑长一智，大家以后多注意，每一段都要紧紧扣住主题……”

朱佩铮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翻看试卷其他部分：“哎呀，亏我还写的这么满，早知道睡觉算了。”他突然意识到身旁的贾文良似乎从拿到试卷开始就很安静，便好奇地往那望了一眼。贾文良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将卷子分数的那一面捂了起来。

看来他也考砸了。

朱佩铮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而又好奇起裴麟的成绩。

裴神总不至于翻车吧？

他侧头望去，只见裴麟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正认真看着手里的试卷。朱佩铮定睛一瞧，分数栏赫然写着鲜红的142。他刚想感慨学霸果然是学霸，就见裴麟动作轻柔地把那张卷子放到了许妄桌上。再看裴麟自己桌上，还摆着另一张试卷，分数是140。

朱佩铮像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自讨没趣地转回头，又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总分，垂头默默自闭。

“这次语文考试，发挥格外出色的是许妄同学。这次古诗词默写一个都没有错，总成绩达到了142分！”老李站在讲台上，激动地朝许妄竖起大拇指。与此同时，不少艳羡的目光齐刷刷向他投来，许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过语文向来是他的长板科目，另外几门就没有这么漂亮的成绩了。许妄的数学只拿了85分的基础分，英语也就一百出头，剩下三门选科都在70左右，但仅凭语文一科的强势拉分，他依旧冲到了班级第十六名。

总成绩出来后，许妄看见裴麟在桌上刻了个“16”。

许妄不解：“你干什么呢？”

裴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记录一下。”

“第十六名有什么好纪念的？”许妄打趣道，“合理怀疑你是在嘲笑我，全班第一。”

裴麟笑了笑，真诚道：“就是次次第一，才没什么值得记的。”

“裴麟，你在凡尔赛？”

裴麟讪笑：“我真心的。”

许妄当然知道他没有撒谎，只是看着那个被刻在裴麟桌子上的，属于他的数字，只觉得自己胸腔里有股灼热的东西即将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