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在床上又躺了将近一个小时,实在睡不着。他打开手机,在网页里浏览起了一些能够投稿赚钱的网址,默默把它们都收藏了起来。
只要还清了欠的东西,他们或许就能……
许妄没有再想下去。夜晚是一个疯狂的时间段,他决心这样的时刻不适合思考这些事。
还是睡觉吧。
周二下午的体育课,竟在数学老师与英语老师的争相“抢夺”中惊险地存活了下来,原因是老李在两位老师气氛焦灼时,突然拍案而起,高声道:“学习要劳逸结合,应该把体育课还给体育老师!”
恰好在办公室重默文言文的朱佩铮,闻言弱弱地举起了手:“老师,体育老师说他有别的事要忙来着……”
朱佩铮当上体育课代表后虽然没有带领十一班的同学上过一节体育课,但还是很称职地在每节课前都会去找体育老师一趟。
虽说高中学业紧张,体育课被占已是常态。可这次,体育老师是真的临时有事请假了。
老李一时哽住,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再灰溜溜坐回去显然有点没面子,于是便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但体育课不能少,这节课,我带大家上。”
朱佩铮听后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李老师!你是神!”说着就要一溜烟冲回教室报信,还好老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哎,下节语文课,先别声张,等下课再去操场集合。”
“好嘞!”朱佩铮满口应下,却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攥着默写本就跑没了影。
老李坐回原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孩子。”
班主任都发话了,英语老师也只好作罢,轻叹一声:“一天天就知道玩,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数学老师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爱上课呢。”
办公室里说笑几句,老师们便又各自投入了工作。
而朱佩铮早把体育课保住的消息传遍了全班,还象征性地提醒大家要假装不知道。
但老李进来时,瞥见那一张张难以压抑兴奋的脸,还是一眼就看穿了朱佩铮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无奈地敲了敲讲台:“都给我收住心啊,这节课评讲周考试卷。”
他随口提点了一句,就将试卷发了下去:“这次周考我要特别表扬我们的新同学——许妄。”
话题跳转得太过突然,被点名的许妄微微一怔,茫然地抬起头。
老李欣慰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次考了123分,非常不错,就是最后一道古诗词默写错了大半,字迹也稍显潦草。当然,可能是周考没太放在心上,这些都不是大问题,老师相信你还能更出色。”
老李的夸奖点到为止,很快展开试卷开始讲解起来。
许妄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心里却悄悄开了花。没有哪个学生不喜欢被表扬。
朱佩铮将许妄的试卷传下来时,还特意好好观赏了一番:“我去,妄哥可以啊!卷子这么空,居然句句都踩在得分点上。”
语文试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考的就是个态度。在老李的强制要求下,十一班每个人的答题卷都是满满当当的,主打一个就算不会也要把答题卡塞满。但许妄的答题卷不一样,有几分就答几点,而且写的很精简,但却都精准踩在了得分点上。
“运气而已。”许妄没什么太大反应地从朱佩铮手中接过了两张试卷,把裴麟的试卷分出来时,还特地看了一眼。
138分。那张答题卷字迹工整,笔锋凌厉,一眼望去,像是什么书法名帖。
真是个变态。许妄在心里默默吐槽,把试卷递了过去。
裴麟伸手接过,指尖似有意若无意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对上对方眼底噙着的笑意,许妄立刻明白这人是故意的,低声暗骂了一句。
不就是十五分,拽什么拽。
许妄将自己的试卷好好看了一遍,默默盘算着把那些不该丢的分补上以后,他“真正”能拿多少分。
语文课的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几乎是一下课,朱佩铮立刻一拍桌子站起来:“所有人去操场集合,老李要带我们上体育课!”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许妄原本对上不上体育课并无所谓,可被这热烈的气氛裹挟,竟也跟着莫名开心起来。
少年时代的快乐,本就这么简单。多一节自由活动的课,少一张待写的试卷,纯粹得没有理由的愉悦感在许妄的心底回荡,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像是沉寂许久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许妄总习惯性忘记自己才十七岁。
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年纪,他却一心盼着快点长大,快点熬过这段无力改变任何事的时光。可总有些像此刻这样的瞬间,让他在匆忙前行中停下脚步,偶然触碰到属于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炽热鲜活。
只是这份眷恋,终究太过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