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麟这么一打岔,许妄几乎把上午那点糟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可一靠近教学楼,心里那点别扭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觉得裴麟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这恰恰才是事情最严重的地方!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欺骗吗?一边对他好一边又……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许妄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姓裴的要真敢欺骗他的感情,他就……骂死他!
可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话要怎么说出口,却成了一大难题。许妄一路酝酿,直到站在班级门口,也没能憋出一个字。
“费老师好。”
许妄闻声抬头,才看见沸羊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点站在了他们班门口。看见礼貌打招呼的裴麟,沸羊羊脸上挤出了一丝许妄只在开学第一天见到过的笑意,朝他点了点头。
裴麟先一步走进了教室。许妄跟在他后面,也依样打了声招呼:“费老师好。”说完便要往里走,却被沸羊羊一把拦住。
“你给我站住!”
许妄一脸茫然地顿住脚,背上莫名涌上一股凉意。
沸羊羊斜睨着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压迫感十足:“你不觉得,你欠我点什么吗?”
什么啊?……
许妄愣了快十秒才猛地想起来——
检讨!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人尴尬到极致,反而想笑。许妄情急之下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忘记了。”
沸羊羊也朝着他假笑了两下:“忘记了是吧?”下一秒他脸色骤沉,声调拔高,“那就跟我去办公室写!带上笔!”
“哦,”许妄哪敢有意见,匆匆跑进教室拿笔。
裴麟已经坐回位置,顺手把他桌上那支黑笔递过来,一副“你自己保重”的表情。
沸羊羊还在许妄身后继续念叨:“才来一周迟到两天,写个检讨还要催。快点!”
当着裴麟的面被训斥成这样,许妄脸上有些发烫,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教导处。
沸羊羊从位置上抽了两张白纸给他,勒令他写不完不准回去。
许妄现在哪还有心思计较别的,只能绞尽脑汁开始编检讨。
别的不说,就写检讨这件事,许妄还真是得心应手:先认错,再讲自己错在哪儿、事情经过,顺带剖析一下当时的心路历程,最后拍拍老师马屁,感慨一下自己年少轻狂……不过四十多分钟,一篇态度看着还算诚恳的检讨就凑完了。
沸羊羊接过纸,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不知看到哪一句时,忽然把纸平整地搁在桌上,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可等快看完,他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模样,最后随口丢出一句评价:“内容凑合,字怎么这么丑?”
许妄小声嘟囔:“已经是好好写的水平了。”这倒没有说谎,要是他不好好写,沸羊羊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内容好坏了,反正都认不出来。
沸羊羊又瞪了他一眼,但到底念及他是初犯,没有再为难:“下不为例,知道没?”
“知道了。”许妄态度诚恳地应了一声。
沸羊羊这才大手一挥:“再让我逮到就是两千字,回去吧。”
许妄长舒一口气,从教导处办公室走了出去。
回到教学楼,午休的铃声已经打响,走廊上却还残留着些许喧闹。许妄刚拐过拐角,就一眼看见朱佩铮大咧咧坐在他的座位上,正凑在裴麟旁边说笑。
裴麟依旧垂着眼写作业,笔尖没停,却明显在听着,还偶尔轻轻点一下头,应上一两个字。
“朱佩铮,回你位置。”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许妄隔空把手里的东西往桌角一丢,语调不善道。
朱佩铮一见他回来,立马识趣地起身让开,笑嘻嘻凑上来:“妄哥,沸羊羊没把你怎么样吧?”
刚才沸羊羊在门口逮他的时候,朱佩铮还没回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裴麟跟他提了自己被叫走的事。
许妄心里莫名别扭了一下,忍不住胡思乱想:是别人问起才说的,还是他主动提的……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这点破事也要说,还真是够闲的,今天作业不够多吗?
许妄绝对想不到他有一天也会关心起学霸学习够不够努力。
他心情复杂地瞥了裴麟一眼:“没什么,就是写了份检讨。”
“那就好,害,我跟你说,在咱们七中,惹谁都别惹沸羊羊,他真的无处不在!”朱佩铮自认为新同学刚来没多久就被沸羊羊“热情招待”了一番,多少会有些负面情绪,便热心地安慰了起来,“不过没事,他虽然难缠吧,但最多就是吓唬吓唬你,让你写写检讨什么的,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嗯。”许妄敷衍应了一声,翻开数学作业本,装作低头写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