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意思是说他不止这一套房子。
有钱人都这么较真吗?
许妄没有闲情去考究他名下到底有几套房产,勉强挤出一个毫无诚意的微笑:“那我可以走了吧?”
好学生终于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淡漠:“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妄从他身边走过后,没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说得跟谁稀罕见你似的。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条巷子。
想到刚才那两个男人这会儿可能还没走远,他又随便找了个地方蹲了会儿,等到天完全暗下来才起身,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过去。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小巷子里开出来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
这样的车放在这种偏远小镇里也算得上是稀奇了。许妄没忍住,往车身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谁知劳斯莱斯的后排窗户突然摇了下来,隔着车窗,许妄又看见了刚才那张清贵的臭脸。
两人对视无言。
坐在驾驶位的管家,见自家不爱说话的少爷正望着墙角的少年出神,还以为他是动了恻隐之心。
想到少爷长这么大,身边从没什么同龄玩伴,管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欣喜,连忙摇下车窗,语气热忱地开口:“小同学,你要去哪啊?”
“城区。”许妄应声答道。即便知道自己多半不会搭乘陌生人的车,可突如其来的善意,还是让他紧绷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
没想到这好学生还挺有同情心的。
“这样啊,我们刚好也要去市区,那——”管家话还没说完,后排的少爷便冷着脸打断,“那你就慢慢走吧。”
说罢,劳斯莱斯的车窗便无情地关上。管家心觉尴尬,侧过脸,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许妄:……
这俩人有病吧!
经过十多分钟的等待,三十多站的颠簸,一直到晚上八点,许妄才总算赶回了市中心第一医院的住院部。
“你去办张电话卡,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丁欣看见他回来,焦躁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但表面却故作平常。
许妄烦躁地将病床边上的陪护椅拉开,闷声坐在了上面,“杭宁的交通太差了,没找到路,多转了几圈。”
今天要不是为了甩掉那两个傻子,他也犯不着坐这么远的车。但他还是不忍心告诉丁欣,他们才刚在杭宁落脚,就被那伙人盯上了。
还好那两个傻子应该没发现他住哪。
“刚来新地方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丁欣明明脸上也全是疲惫,却依旧温柔地朝他笑了笑,“妈工作的地方已经安顿好了,今晚就能住工作间。护工也找好了,你明天就去新学校报到吧。”
许妄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今天不是周四吗?上不上下不下的,下周再去也来得及。”
丁欣无奈地看着他,对于这个儿子,她总觉亏欠。
从前许妄的成绩不算太差,可因为家里的事,他已经被迫休学了两三个月。
现在一家人好不容易搬到了一座新的城市,却不知道能稳定多久。
丁欣也只能祈祷许妄在新的学校能快点赶上进度,以后再考个好大学,千万不要被许志强的事影响。
想到许志强,丁欣又复杂地看了病床上躺着的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一眼。
“那说好了,下周一去上学,到时候不能再找借口了。”丁欣终于是叹了口气,收拾好随身物品,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医院陪护的这些日子,许妄过得算不上舒坦。
狭小的病房逼仄压抑,睁眼闭眼都是周遭沉闷的气息,还有病床上那张他打心底不愿多看的脸。
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做噩梦。梦里反复回放着几个月前那晚的画面,定格在许志强跳楼前看向他的眼神。
幽怨、厌恶、悔恨。
“老子最后悔的,就是他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那是他爸在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许妄总在丁欣面前装得毫不在意,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句话像一道无解的诅咒,夜夜萦绕在梦境里,从未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