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其漾的脸已经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换一个吧”,又想说“我喝酒”,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漾。”
辛珮低声叫他,越靠越近。
舒其漾的呼吸发抖,瞳孔里辛珮英俊的脸在不断放大,周遭的时间仿佛无限变慢,桌上同事的起哄声,还有佳姐说“你们别逗小舒了”的说话声都在一点、一点离他远去。
……
几个月前雪地里,舒其漾隔着血污的镜片第一次看到的那双眼睛,此刻正轻轻垂眸看向他。
比第一次见面更加专注,也更加让舒其漾心脏狂跳。
辛珮的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脸。
纯白无瑕,柔软天真,从眼皮到鼻子两侧,都微微泛出粉晕。
视线往下移。
舒其漾的唇形饱满,色泽红润健康,泛着潋滟的水光,叫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近乎蹂躏的怜爱。
辛珮不会吻舒其漾,却也想在这个时候逗逗他。
在周围人的屏息声中,辛珮托住舒其漾滚烫的脸,指腹轻揉他卷曲蓬松的头发,像抚摸一只初生的浑身柔嫩的小羊崽,要确保他没问题,要揉得他发出咩咩的叫声。
……
“等一下!”
就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交缠时,舒其漾忽然一掌拍在辛珮的脸上。
声音干脆、响亮、果断。
“我、我喝酒!”
“辛助理才刚来,我们不能这么欺负他——”
舒其漾用力推开辛珮的脸,哪怕掌心被他高挺的鼻梁顶得发痒,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敢偏头去看辛珮,一个人端起酒杯就要仰头喝掉,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人一把握住。
辛珮的掌心比他要干燥,和他早已紧张汗湿的手掌截然不同。
“其漾家里管得严没喝过酒,年纪又小,还是我替他喝吧。”
辛珮没怎么使劲便夺下舒其漾手中的酒杯,随后笑眯眯地一饮而尽。
舒其漾愣愣地看着辛珮仰头的侧脸,而坐在他对面的佳姐无奈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这孩子还没喝就醉了——
舒其漾看样子完全被辛珮迷住了,一双蓝色的眼睛隔着镜片都能透出一汪春水,腻的她完全不想再看。
见辛珮主动喝酒,舒其漾也确实看着不能喝,大家不再多为难。
本来就是喝着玩玩的,他们对辛珮的“英雄救美”调侃几句,便要转动酒瓶来下一轮。
然而此时,坐在辛珮旁边的同事发出一道嘘声,开口:“这酒度数这么低,喝点也没事,何况在职场上总要学会喝酒的,我们桌上这几个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话音刚落,桌上几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气氛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应和他的话。
舒其漾也转过头看向那人,他皱了皱眉,正要反驳,辛珮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这么会喝,也没见你升职加薪啊。”
那个同事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辛珮已经不再看他了。
他站起身自然地拿过舒其漾搭在座椅上的大衣,朝众人说:“抱歉各位,我喝的有点多,感觉不太舒服,先让其漾送我回去了。”
随后顿了顿,冲一开始对舒其漾说教的同事笑道:“我不太会喝酒,今晚店里所有人的单我都买了,就算是作为我不会喝酒的赔礼。”
此话一出,烤肉店炸了,众人都欢快起来。
“辛助理怎么这么客气——”
“这太破费了,辛助理要是实在想花钱,给咱们这一桌买单就行了!”
那个同事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他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捏了半天,最后默默放下来,没再开口。
桌上其他人已经欢呼着叫服务员加菜,没有一个人再多看他一眼。
唯有舒其漾像看到败家丈夫的勤俭妻子,圆圆的眼睛从镜片与脸颊之间的缝隙向上看去,露出隐隐约约的杀意。
辛珮毫无察觉地垂眼整理手中风衣的衣领,舒其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掐住辛珮的胳膊拧了一下,让人赶紧凑过来。
舒其漾在辛珮耳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开口:
“辛珮你疯了!?”
“我爸是给你开了多少工资,让你还敢玩‘今晚的消费辛公子买单这套’?”
辛珮随之一愣。
糟糕,他忘记自己现在只是舒其漾的贴身保镖,不应该花钱这么阔气。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像往常那样散漫一笑。
“没事,我付得起。”
辛珮揽过舒其漾,让人先跟着自己去前台。
他拿出专门存工资的卡,一边安抚快要炸毛、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辛珮你要破产了”的舒其漾,一边不太在意地让收银员直接刷。
“再怎么样也要打打他的脸,不能让你受委屈。”
辛珮不想让自己受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舒其漾身上噌噌燃烧的怒气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只留下甜丝丝的滋味。
他不再说话,乖乖地任由辛珮带自己出门,又在门口给自己穿上大衣。
“可是这相当于你这几个月的工资白赚了,要不是你和我住一起,你说不定都得睡大街了……”
辛珮正半蹲在地上给舒其漾扣大衣上的牛角扣。
这个牌子的大衣纽扣和扣缝之间设计得不太好,而舒其漾是个自理能力极差的笨蛋,做这个更是笨手笨脚,于是每次只能他帮舒其漾代劳。
听到舒其漾的话,辛珮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一脸忧愁、心痛的舒其漾,终于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柔软的卷发。
“哪有那么夸张,还剩了不少余额的。”
“再说了只要这钱花了能让你高兴,那就没事。”
舒其漾抬头看向辛珮,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
“咱们赶紧回去吧,我都要冷死了——”
舒其漾背对着辛珮的一张脸通红。
……
他在想,辛珮今晚这样好像他的男朋友在护着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