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防风打火机的蓝紫色火焰窜起,乔茵扬了扬下巴,周赋生歪头凑过去,与她一起引燃了香烟。
乔茵向后仰躺下去,两只胳膊的肘弯搭在后上方的台阶上,抬头望着黑黑的夜空,她吐了口烟说:“忧郁帅哥,谈过恋爱吗?”
周赋生撸着怀里的猫半真不假地说:“我这样的人谁会看得上。”
“哎呦,说你忧郁你还上劲了。”乔茵乜着周赋生说,“哦,你该不会在营造破碎感吧少年?”
周赋生还没说话,乔茵便接着道:“不过你还真别说,姐年轻那会儿还真谈过一个这样式的,我愿称他为掌管破碎感的神,深夜emo协会都得给他颁个奖,其实说白了就是重生之我靠卖惨博得女人同情成功上位,我有时候感觉他比我更需要疼爱。”
很匪夷所思的一段话,周赋生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茵坐直身体,弹了弹烟灰说:“你别笑,我可没夸张,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类行为有角色倒置倾向,他会通过次级获益来满足心理上的情感缺失,也就是说这类人的底层逻辑就是通过情感勒索进行道德绑架。”
“很可怜。”周赋生低着头说。
“怎讲?”乔茵看着他问。
“这种人应该没有被爱过,”周赋生转头对乔茵温和一笑道,“但我有被好好爱着,很艰难,但也很幸福。”
乔茵挑了一下眉,调侃道:“喜欢年上吗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周赋生脑子里闪过一张并不那么清晰的面容,很突兀,没有道理。
他没有回答,乔茵也不在意,大概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锋一转道:“这路口也太黑了,还是得安盏灯,省得我夜里打完麻将再绕那么远的路。”
周赋生顺着乔茵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漆黑的路口,目光上移落在了拐角的墙上,他说:“可以装盏壁灯。”
夜色沉沉,娥眉残月要在下半夜才会升起,无光无亮的黑暗之中,花香朦胧。
清明时节的雨随夜风而来,悄然无声。
正如春雨润万物细泽无息,便待来日绿茵遍野,生生不已。
“嘉门福喜,增累盛炽。
法理之下,正义不朽。”
……
施塬赶到市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整。
半路上他又接到一通电话,另一辆开往城郊疗养中心的救护车遭遇连环追尾,虽然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但救护车的医疗舱在爆裂撞击下四分五裂,如果里面有人后果不堪设想,基本无生还的可能。
“老大,你来了,”樊可一看到施塬就迎了上去,“好消息好消息,染姐和夏哥都没事,只是皮外伤,现在在急诊挂水。”
“没事就好,”施塬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皱起了眉头,“两辆车同时发生事故肯定是人为,不能按普通交通事故处理。”
“明白,老大,局里已经联合交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了,有这两起事故的材料做补充,再去周赋生家取样做检测,申请立案应该没问题。”樊可说。
施塬点点头说:“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休息,等曼文和小夏挂完水回局里开会,特殊时期不能松懈,等结案给你们放假。”
“哎呀哥你说这话不见外了吗,”樊可笑了笑,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电脑,一边打开一边说,“不过可能还真没法休息了,我刚刚把医院到九泽区非监控路段的路线整理出来了,有两条路,我标了A、B,老大你看,A线比B线路程长一半,但基本都是小路,监控覆盖率远小于B线,所以走起来A线比B线保险很多,不过我觉得以周赋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不见得能走得动A线,走B线都得大半天了,走A线得走到明天,没必要吧。”
施塬目光紧锁着屏幕上的路线图,面上不动声色,大脑疯狂运转,足足有半分钟他都没有说话。
樊可却看得出来这位施队长大概是要把地图和路线生刻进脑子里,如果是别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熟记地图路线她可能还会质疑一下,但施塬确确实实有这项天赋,毕竟局长都说过他是实打实的空间系选手。
趁施塬还在飞速记忆路线图,樊可又问:“我们现在要加派人手布控这两条路线吗?还是去他可能去的地方守株待兔?”
“OK差不多了,你再传一份给我,”施塬收回目光说,“现在他们肯定紧盯着市局,跟他们比人手没有胜算,反而会暴露周赋生的行踪让他陷入危险。”
樊可神情凝重地点头道:“是啊,他们连救护车都敢撞,我看了现场的照片,整个医疗舱被撞得惨不忍睹,可是,如果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很有可能已经做好了一切善后,我们不一定真的能查到他们。”
“但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自己创造的机会,”施塬说,“现在不是他们在用他们擅长的把戏掩盖罪行,是我们逼着他们走进我们的圈套露出马脚。”
樊可快速把路线图传给了施塬,合上电脑说:“我明白,那我和你一起去找周赋生。”
“不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施塬拿出云胡茶馆的软装设计图,“你用技术手段把这张图背面的平面图和万江的消防疏散平面图做比对,万江的BIM信息是公开的,可以直接获取,图纸上这个点位很关键,看空间这个点不像是对外开放区域,你尽量精准定位。”
樊可接过设计图,一边答应一边命苦地叹气:“好的老大,但这个很难定位楼层,而且,我感觉比例尺有点问题。”
施塬温柔又残酷地吐出一个字:“算。”
樊可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中中中。”
交代完任务,施塬去急诊室看了一眼唐曼文和夏霄,三人简单聊了一下案情,十分钟后施塬离开了医院。
他按照樊可给的路线图,选了A线。
周赋生的身体状况的确不适合走A线,选择B线前往九泽区是最快最稳妥的路线。
施塬一开始也这么想,但看到周赋生家被暴力翻动过的痕迹,他忽然明白,周赋生单纯想避开监控的概率要远大于回到城中村家的概率,他并不是一定要去哪,而是短时间内他需要有一个可抵达的目标。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A线路经过云胡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