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围生坐在两人对面，宁远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你觉得朱持任这人怎么样？”

季围生收拾好情绪，表情比宁远更茫然，“这谁？”

宁远啊了一声，“他可特意跟我说你是他老板，让我对他客气点呢，难道是狐假虎威？”

“小季啊，这可不行啊，他仗着你的名号在外面做坏事，损的是你的名声啊，你可得注意点。”

季围生被这声小季雷得笑容都挤不出来，转头去看薛屿沉，却发现这人正在给宁远添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季围生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有些抽搐，面上却一点不显，跟着宁远的话露出些轻松的焦虑，“还有这种事？这可真得谢谢小宁老师了，我现在就通知人去处理。”

宁远撑着下巴笑眯眯说了句不用谢，看着季围生当真拿出手机打字，又不动声色地和薛屿沉对视一眼。

季围生挑挑眉，面露难色，“小宁老师，这个人是哪几个字？我手底下的人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是不是误会？”

季围生的表情不似作假，宁远又笑着扯开话题，这顿饭吃到一半包厢又进来个人。

香水味很淡却好闻，声音清冽，“围生？”

季围生连忙给来人移开座位，笑着看向薛屿沉，“薛总，这位是刚从哈佛毕业的，也是学的计算机，想来跟您很有共同话题。”

“清玟，这位是息途的薛总，最近掀起眼镜热潮的那个ai眼镜就是息途的。”

邓清玟恰到好处地微笑，并没有那种印象中海归回来的自傲，反而带着点书香门第的优雅，跟薛屿沉打过招呼后又看向一旁的宁远。

季围生此时已经绕到邓清玟的左边，“这位是薛总的弟弟，现在在科大教书。”

邓清玟眼神一亮，“科大？请问是教什么专业的？”

“主要是高数、python也有教。”

季围生的手搭在邓清玟的椅背上，手掌自然滑下时在她背部轻点了一下，又把话题绕回薛屿沉身上，“清玟，你不是也买了息途的眼镜吗，现在它的研发者就坐在你面前，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邓清玟敛了笑，对着薛屿沉点头，“有些板块我还在摸索，功能还没摸清，不过日常使用带来的方便还是很明显的。”

“下次改版我会考虑把说明书写得更简单一些，感谢邓小姐的使用体验。”

邓清玟是这饭吃到一半才来的，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已经被动过的菜，本是看在季围生和她早些年认识的面子上才来。

她给了季围生这个面子，季围生倒是把她当个物品利用。

季围生比她还小上两岁，回来这半年里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的“丰功伟绩”，一想到家里的长辈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给他俩凑对，她就想把那些老不死的拐到国外去，好让他们来个“意外暴毙”。

邓清玟这顿饭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她知道了季围生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几人散场后邓清玟也打算跟季围生道别，季围生却东拉西扯地跟她聊家常，说是聊家常其实就是套信息。

两人都明白，这是一次性的人情往来，自然是该利用的就利用到极致。

谈到结尾，邓清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意识到这点后她顺势侧过头去假装刚刚是在看别的地方。

季围生突然没了声音，待邓清玟再转过来时莫名其妙地喊了声清玟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放在酒庄里的那批酒吗，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周末有空吗，尝尝？”

邓清玟盯着他笑而不语，季围生又说，“你觉得刚刚那两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那个息途老板脾气不好，没耐心，你刚刚也看到了，话少。他弟弟更是神经，上次叫我吃饭就为了给我爸告状。”

“围生，”邓清玟柔声细语，“你话倒是多。”

季围生咬住舌头，面部疼的扭曲一瞬，又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然而还没等他说话，邓清玟又补上一句，“围生，你的帽子是不是忘记拿了？”

季围生这才想起来自己吃饭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他缓缓低下头，“……那你还来喝酒吗？”

邓清玟笑笑，将手放在他脸上隔着纸巾安慰了一下，“围生，我不是每天都像今天一样有空的，不过那瓶酒也有我的手笔，这周五晚上吧，可以吗？”

邓清玟得到答复后没再停留，她坐在车上对着镜子补了个妆，看着镜中人眉眼中遮不住的嘲弄，索性嗤笑出声。

怪不得季围生会被他爸下放，蠢得跟狗一样，见了个漂亮有趣的就喜欢，争惟的前途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