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了。”
“那你睡得着吗?”
薛屿沉背对着宁远闭眼,“不知道。”
“哦。”
过了半晌,宁远又说,“要是实在睡不着的话,你还是吃一点吧。”
薛屿沉嗯了一声。
“你现在要吃吗?我去给你拿?”
“不用。”
“那你困了吗?”
薛屿沉在黑暗中睁开眼,回身捂住宁远的嘴,“睡觉。”
又过了几分钟,薛屿沉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唇肉又动了动,“哥,我好像有点呼吸不了了。”
薛屿沉在心里叹了口气,改搂着宁远的背,“快点睡。”
“哦,晚安。”
“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晚安?”
“……晚安。”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宁远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偶尔薛屿沉加了两个小时班就会收到宁远打来的电话。
内容不外乎快点回家,不许再处理工作之类的种种。息途的秘书处是受益最深的,终于不用跟着老板天天加班到凌晨,虽然有三倍工资吧,但身体真受不了。
到了四月底,宁建富的处罚也判了,两年的有期徒刑。
宁远和宁建富的老婆隔了一排听着,宁阳没来。
闭庭之后薛屿沉问她怎么回,她就指着公交车说,“转个一趟车就到了……薛总,小宁……对不起,他欠你们的钱我能缓一年开始还吗,小阳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还得凑凑……”
“不用,您当年帮了我,我肯定不会要您还,”薛屿沉拿出手机要存她的电话,“您有事随时联系我。”
宁远笑着挡下他的手,“小伯母,小阳上学的事我会上心的,说起来他还是我堂弟。”
薛屿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努力。倒是宁建富老婆慌忙摆手,“他欠了你们这么多钱,我,我心里过意不去,让我做点什么吧……”
宁远笑着按下她的手,“小伯母,我加您个微信,我们好久没吃过长辈做的饭菜了,等小阳上大学了,我们来蹭蹭饭,可以吗?”
她神情一愣,立马低下头拿出手机,“哎好好,我加你吧。”
尹知蕙
这是两人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薛屿沉和宁远开车送她回家,尹知蕙让他们坐着等等,去厨房拿了一袋子菜出来,“这是我自己种的,没打过药的。你们拿回去吃!”
宁建富从薛屿沉这拿的钱是给了一些回家里,可宁阳上了高中,开销也大,尹知蕙在宁阳上了高中后就没了工作。
宁建富脾气大,早些年还好,夫妻间吵吵架也只是砸东西,发酒疯,自从尹知蕙没了工作后越发暴躁。
头一天打了尹知蕙,第二天就认错道歉,尹知蕙为了小孩也别无他法。她甚至想过如果宁阳是个不乖的,养不熟的小孩,她走了也就走了。
可偏偏宁阳是个好孩子,他会拦着宁建富,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提出,“妈,你走吧,等我上了大学,我就去找你。你放心,我一定花他的钱,妈,你走吧。”
可宁阳的户籍在宁海,马上又是高考,尹知蕙一想到丈夫的样子,发起酒疯来六亲不认,宁阳也不是没被他打过。
母子俩又只能在缩在沙发上抱着对方无声安慰。
尹知蕙问过宁阳,如果宁建富判刑了,他以后需要政审的工作就再也没机会了。
宁阳不在乎,只是笑着给尹知蕙捏肩,“妈,我也没那天赋,但是我最近新学了个菜,你尝尝?”
尹知蕙这才没继续求宁远。
尹知蕙自然不会怪薛屿沉和宁远,此时将菜塞到宁远手中,“收着吧,爱吃青菜吗?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别客气!”
“哎,谢谢伯母。”
大白菜还沾着水,样子喜人。
宁远怕浪费了这么好的白菜,只敢给薛屿沉打打下手,洗完了放到案板上,手刚去拿刀就被薛屿沉拍开。
“我来。”
薛屿沉那下拍的重,宁远的手背一下子就见了红。宁远愣在原地没动,侧头去看薛屿沉,“哥,我——”
“你先出去吧。”
宁远那天带给薛屿沉的阴影太重,当时那把刀薛屿沉一回来就扔到了垃圾桶里,后面补的也和那把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宁远悻悻地收回手哦了一声,自知理亏。
回来的这段时间两人都太过正常,正常到那些阴霾都被遮住,时间一长自己也忘了。直到回到相似的场景,那些画面又如同噩梦般闪现出来。
而这次,无药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