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几个医护人员进来围在他床边例行询问后又将宁远叫了出去。
薛屿沉暂时不敢去看宁远,躲着他的视线问,“陈胜荣呢。”
宁远哼了一声,撇头冷笑,“还要工作是吗?”
“不是,我找他有事,”薛屿沉声音很轻,说一句话要停一会,“急事,不是工作。”
“胜荣哥在交代工作,你睡了两天,媒体现在都堵在外面。”
薛屿沉顿了会,又问,“那我的手机呢?”
“摔了。”
薛屿沉终于转头看他,犹豫着问,“摔了是什么意思?”
“你昏倒的时候掉地上摔碎了。”
“哦。”
宁远坐在一边,完全不见慌乱,“现在知道心虚了?”
“……”
“别不说话啊,工作的时候不是不睡觉不吃饭吗,不是很开心吗?”
陈胜荣敲了两下门,“小宁老师,你去休息吧。”
宁远抱着胳膊侧头往他手上看去,“没事,万一后面还要签字我也懒得来回跑。”
“这……”
陈胜荣面露难色,薛屿沉适时开口,“宁远,三分钟。”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薛屿沉盯了他几秒,随后示意陈胜荣把床摇高一点,“在我死后名下所有资产归宁远所有,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放入信托。息途上市后由董事会决定ceo。明天我要看到这份遗嘱。”
薛屿沉说完咳了一声,转眼看见宁远僵在原地,解释道,“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随时会死,到时候就没时间再处理了。”
宁远的牙被自己咬的不断作响,他调整着呼吸去看薛屿沉的心跳——73。
正常数值。
宁远死死盯着那个数值,76,83,78,72……
“你觉得你死了,我还能活?”
81
宁远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你想知道我给你签病危通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96,101,107,113……
“放下!”
薛屿沉许久没喝水,嗓子干的厉害,扯着嗓子喊完又是一阵猛咳,“陈胜荣!”
“别过来。”
刀刃嵌进肉里,宁远又后退一步离开薛屿沉的臂展范围,“122了,哥,放轻松点,别被我气死了,你遗嘱还没立完呢。”
陈胜荣不敢轻举妄动,额角有阵阵细汗冒出,“小宁老师,您的学生可还等着您回去上课呢。”
他又劝薛屿沉,“薛总,别激动,待会留置针歪了还要重新打。您先休息,我先带着小宁老师去取药。”
宁远随手将刀一丢,“你知道胜荣哥给我打电话说你昏倒的时候我是什么反应吗?”
“就和你刚刚的表情一样,晕倒的何止是你啊,我都觉得天旋地转,感觉下一秒天就要塌在我头上了,可我还要过来签字。”
“我怕我赶不及啊。”
宁远走近摁着薛屿沉的肩膀将人安置在床上,“哥,你可得活着啊,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就会来个血溅三尺,那时候你可得签字给我火化啊。”
“对了,你的遗产还是留给你喜欢的人吧,说不定这样人家还能记你久点,别浪费在我身上。”
宁远笑着撇了眼仪器——132。
“哥,你想死没关系的,反正我说话你也不在乎,但遗嘱真算了昂。”
陈胜荣是真怕薛屿沉刚醒就被气昏过去,赶忙软硬兼施把宁远请了出去。
外面的记者从薛屿沉进医院开始就死死跟着,生怕慢人一步丢了头条。
为了流量,薛屿沉这两天在外界看来已经反复起尸多次了。
上一秒说薛屿沉已经火化,下一秒又说他健康出院。
但这些宁远都只是知道,没真直面过。每天都是陈胜荣道路把他带进带出,路上没碰到一个狗仔。
陈胜荣时不时看看后视镜确认宁远的精神状态,“小宁老师,薛总已经醒了,您也别太着急。薛总也只是关心则乱,您别往心里去。”
“那你明天会带遗嘱过去吗?”
“哈哈,薛总还健康着呢,带不带都无所谓。”
宁远又看着窗外不说话了,直到下车才冷淡说道,“遗产到我手上第二天,我就把那些东西一起带到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