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回到家就听到母亲低声下气地请求电话那头的原谅,连他回来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不然以他母亲的性格大概已经擦干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背对着他问今天想吃什么了。
宁阳知道,母亲大概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于是故意发出了点动静,低着头装没看见,“妈,我跟你说,我们今天跑操的时候有同学的鞋都被踩掉了,特别搞笑。”
宁远只听到点迷蒙的声音,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
他顿了顿,将手机丢给薛屿沉,“这是我的人情,你没必要为了我去承担。我会想办法的,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薛屿沉低低地哦了一声,宁远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但他也没精力管了,陈胜荣的弟弟还在眼巴巴地渴望知识的海洋。
“宁远哥……我好像,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宁远手底下摁着书页,题目边上被他写了几个公式,手臂半悬空,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时间,“哦,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想吃什么?”
薛屿沉适时加入,“楼下有餐厅,我带你们去吃?”
陈胜勤不敢说话,毕竟自己只是顺带的,他哥来的时候可给他提了两嘴,说老板跟他弟弟吵架了,让他来缓和缓和,顺便看看什么叫兄友弟恭。
此时一见两人正面对话,一个等着回话,一个低着头收拾东西沉默,要不是顾及到还有个高中生,大概他哥老板现在又要被冷落了。
宁远嗯了一声,在陈胜勤后背轻拍了一下,“弟弟,去吃吧。”
大概也是怕他尴尬,宁远冲他笑笑,带着他走在前面,也不聊刚刚学会了没,“平时打游戏不?”
“打呀,宁远哥打吗?”
“我平时打打王者,待会吃完饭我们打两把?”
“好呀好呀!”陈胜勤时刻牢记他此行的真正目标,谨慎问道,“薛哥打吗?”
宁远一顿,这才看向一直在身后保持着距离的人,又换了个语气,“待会打不打游戏。”
“恩,我都可以。”
等晚饭过后,陈胜勤又趁着空隙吐槽,“宁远哥,你都不知道,我哥他烦得要死,每天都要跟我说一大堆话,我真烦都要烦死了。”
宁远随口道,“都这样,你哥也是关心你呀。”
陈胜勤装作苦恼的样子,“可他自己都很忙了,我爸妈其实也不怎么管我,都是我哥在管,我的学费生活费也是我哥给的,我就想我放假了去做做兼职,他也要说我。”
“我明明就是想让他轻松一点啊,他干嘛要说我,我真是不懂。”陈胜勤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认同者,“薛哥,你说是不是?”
薛屿沉身负重罪,只能嗯两声以表支持,至于是支持哪方就不得而知了。
“那确实,你也只是想让你哥轻松一点而已。”
薛屿沉用余光接收到了宁远的眼神,对方又冷冷淡淡地说,“你哥确实也有点过分,咋能一直说。”
咚咚两声,薛屿沉率先起身走到门旁,陈胜荣的声音响起,“薛总,我来接我弟弟。”
陈胜勤立马喜笑颜开,“宁远哥,你教的我都记住了,开学考我一定好好考!”
宁远听了又连忙拦着他,给他塞小零食,“有用就好,没事,要是有不会的你直接发消息问我就好。”
薛屿沉就看着宁远将人一路送到门口,“回去路上小心点啊,胜荣哥开车小心啊。”
两人刚送完人安静一会,房门又被敲响。薛屿沉皱了皱眉,摁住宁远,“别动。”
“薛总,我是季国严,这次前来是为了道歉。”
季国严摆出一张笑脸,乐呵呵地看着薛屿沉。
薛屿沉下意识将人虚虚挡住,耳朵却灵敏地听到一声脚步声。
“季董,请进。”薛屿沉转身对宁远说,“小宁,帮我倒两杯水可以吗?”
“好。”
季国严这次来就带了两个人,他坐下先是称赞了两句,“薛总白手起家不容易啊,宁先生也是,两位走到现在都不容易啊,年轻有为,我们这些人上了年纪也该给年轻人腾位置了哈哈哈哈。”
薛屿沉接过杯子,放到季国严面前,淡淡接了句,“是不容易,直到现在宁建富还在骚扰我们。”
季国严盯着他,薛屿沉也不避,“季董,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季国严笑了两声,手心向上,一份文件就被恭敬地放入他手中,“薛总,以表诚意,看看?”
文件标明,争惟在未来五年内不会涉及有息途所在的人工智能领域,且将争惟旗下一千亩的地按市场价的七折出售给息途。
薛屿沉看完没有签字,“季董今天带了律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