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会结婚了。
他垂下眼睛移开宁远的手不置可否,“然后呢?还住在一起?”
“……”
宁远噎住,怎么也说不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从来不是聪明的人,上学的时候做到难题的时候总会错一次才能长记性,第一次碰到陌生题型总会手足无措,就像现在。
宁远从未想过这件事,他总是想不远,虽然他就叫宁远。
但他现在真的想象不到和薛屿沉分开的场景。
“我也可以不结婚啊,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薛屿沉听完只是沉默,宁远总是这么直接,从小到大,始终如一。
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宁远尚且还处于失去双亲后的无助中,只是因为还有个奶奶,他就可以撑下去。
和自己截然不同,因为有奶奶在,所以宁远的衣服永远是干净的,不需要打补丁的。
早上出门也能拿着两个来不及吃的白煮蛋,明明和自己不认识,但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能毫不犹豫地分出一半来,“你好啊!我是新来的,你也住在这吗?”
即使自己一言不发也不气馁,“我叫宁远,你叫什么?”
“薛屿沉。”
“喂——”宁远提高音量,“你有没有在听啊?我说你不结婚,我也不结婚,你听到没啊?”
思绪回笼,视线对焦。
宁远的头发什么时候长过眉骨了,薛屿沉向下看去,宁远还没换下的衣物也开始变得陌生,自己对他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也毫无印象。
这样的陌生甚至只是因为长大了。
“不结婚吗?”薛屿沉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宁远脸上,恩了一声,声音有些懒散,“听到了,好志向,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我说,睡了。”
薛屿沉侧身从门缝中走进卧室,他不打算回头看宁远的表情,反手将门关上,掌心却一直搭在把手上,直到冰凉的金属被自己的温度捂热。
宁远说手机没电了,一回来就找自己说话也没空充电。现在呢,充上电了吗,手机里的消息会不会看不过来了。
聚会……
薛屿沉琢磨着这个词,手掌慢慢滑落拿出刚震动过的手机。
宁远:回
宁远还是太善良,看不得自己那条询问的消息可怜地呆在消息框内。
真是太善良。
“你吃不吃宵夜啊?”
宁远的声音经过门的阻拦变得有些闷和远,薛屿沉听不真切,于是他拉开门,看着依旧站在他门前的宁远问道,“想吃什么?”
“面吧,”宁远见他还愿意给自己做夜宵吃,话又多了起来,跟在薛屿沉身后走来走去,“我都快饿死了,外面又冷。你知道的,我平时又睡得早,在那边都快睡着了……”
薛屿沉嗯了一声,放了把面到锅里,“够吗?”
宁远连忙上前一步,擦着他的胳膊往前探,“再来一把。”
“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他们非要我去,说是把刚入职的新人都叫了。”宁远说到一半下意识去看薛屿沉的表情。
也不知道薛屿沉有没有听进去,只听他又问,“够了吗?”
“……够了,”宁远为自己开脱一句,“我是真的很饿。”
新加进去的面条被热水烫得软化,逐渐和之前的面条混作一团,是宁远最熟悉的做法。
“那边的饭不好吃吗?”
“没吃几口,我归心似箭啊小薛,哪像你,天天忙得不着家,我已经很久没在家看到你了。”
“我只在公司睡了两天,”薛屿沉顿了顿又问,“为什么没吃几口。”
“不想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胃口,可能是光想着你今天会不会回来了吧。”
薛屿沉关了火撇了他一眼,“想我回来?”
“想。”
宁远刚说完就看到薛屿沉原本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就将盘子放到自己手上,边走边淡淡说道,“自己盛,很晚了,别吃太多。”
宁远哦了一声,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停住,薛屿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两天忙完了,后面会回来的。”
“还有,下次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给我发消息。”
“也可以让我来接你。”
于是宁远端着沉甸甸的盘子提高音量又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