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霖扫了眼那杯果汁,并没有伸手去接,抬眼反问:“你是谁?和我二哥很熟?”
“二哥?”男人闻言,背靠沙发仰头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夏少,你这是拿的剧本。”
夏承霖心底升起几分狐疑,正要开口追问,包厢的门再度被推开,走进来的人竟是沈景逸。
见到沈景逸,男人脸上的笑意收敛,稍稍坐直身体,眼底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景逸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半句交谈,径直走到沙发边,伸手架起醉倒的夏时衍。
夏承霖见状,立刻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出包厢。
两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酒气,不便开车,最后由沈景逸来驾车,送他们返回夏宅。
夏承霖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时衍迷迷糊糊给我打了一通求救电话。”沈景逸目视前方,顿了顿,又开口,“刚刚包厢里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多说,你就进来了。”夏承霖回答,“你认识他?”
“以后尽量离这个人远一点,不要和他多来往。”沈景逸的语气带着郑重的告诫。
“这个不能接触,那个也要避开,你们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夏承霖心头涌上不满,皱起眉头。
沈景逸沉默几秒,直白开口:“我实话告诉你,他是顾承骁从前的旧情人,同时也是我们的商业对手,并且还是个瘾君子,这下你明白了。”
夏承霖眼珠微微一转,身子微微凑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这么说来,那位漂亮哥哥,也是顾承骁的旧情人吧。”
沈景逸眉心蹙起,没有接话。
夏承霖自顾自恍然大悟,低低嗤笑一声:“那我倒是有点同情你了,遍地都是情敌。”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后座昏睡过去的夏时衍,再度感慨:“真是遍地情敌啊。”
“所以你更要记牢,哪些人该打交道,哪些话绝对不能多说。”沈景逸沉声提醒。
车子驶回夏宅,等候在门口的佣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把醉醺醺的夏时衍搀扶进别墅。
沈景逸准备就此离开,脚步还没踏出,手腕忽然被人死死攥住。
“表哥,你别走!”夏时衍醉意浓重,死死抓着他不肯松手。
挣脱不开,沈景逸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佣人上楼。
进到卧室,沈景逸扶着夏时衍在沙发坐下,夏时衍浑身发软,一头埋进沈景逸的颈窝,声音又委屈又带着酒后的撒娇黏糊。
“表哥,我错了,你不要讨厌我。”
站在一旁的夏承霖看得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恋兄癖,真够叫人恶心的。”
“那也好过你恋父。”沈景逸半开玩笑般回了一句。
醉酒的夏时衍听见夏承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嘶吼出声:“野种!你和顾承骁全都是野种!就是因为你们,我爸也不会看不上我,现在连我妈也处处埋怨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夏承霖的怒火,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夏时衍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是不是活腻了。”
沈景逸立刻上前,用力把两人分开。“他现在醉得神志不清,别和一个酒鬼置气。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这边交给我处理。”
夏承霖狠狠瞪了夏时衍一眼,压下满腔火气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胡清沅。
女人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夏承霖一般,目光径直越过他,脚步不停,快步走向自家儿子。
“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胡清沅满心疼惜地走到夏时衍身边,柔声安抚。
安顿好夏时衍,沈景逸和胡清沅简单打过招呼,告辞离开。路过夏承霖房门口,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他驻足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家的卧房皆是宽敞套间,外间是小客厅与书房,内间才是卧室。沈景逸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夏承霖正抱膝坐在大床的床沿,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哭鼻子。”沈景逸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黑发。
夏承霖抬起头,眼尾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面颊涨得泛红。
“不用你来管我,好好去照顾你的表弟。”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反正所有人都讨厌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累赘,都巴不得把我甩开。”
“别胡思乱想,没有人这么想。”沈景逸坐到床边,语气温和,“时衍刚刚是酒后胡言。换作是你,父亲总是带私生子回来,方方面面都压过自己,你心里也不会好受。”
“又不是我们要来到这个世上的。”夏承霖抬手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水,语气满是不甘,“既然不打算要,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
“你出生的时候,顾承骁才仅仅十七岁,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沈景逸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用指腹温柔拭去他脸颊残存的泪迹,“他不是不想尽父亲的责任,只是身不由己。在当时的处境下,他认为你以夏启恒儿子的身份长大,会比当他的儿子好的多,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为了你,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夏承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几分不确定低声问:“真的吗?”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眼神里流露出来浓浓的倦意与思念:“大叔,我想回加拿大。我想念外公,也想念尚宇哥。如果我暂时回不去,能不能让尚宇过来上海陪着我?”
沈景逸伸手拨开挡在他额前的碎发,轻声许诺:“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我就回去把尚宇调过来陪你,好不好。”
夏承霖紧紧抿住泛白的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