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诚冷冷开口:“如果你是希望我以一个家的主人来告诉你,那我只会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希望你清楚’。”
得到回答,宋聿珂点头,“我当然知道,从一开始就明白。”
宋言诚有些头疼,“这件事并非我一个人能够做主,你还要去找你爷爷。”
“这是当然,我只是提前来询问您的态度,想必爷爷不会拒绝。”
这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无情,宋聿珂相信自己给出宋康年满意的利益,老人没有不同意的理。在宋聿珂眼里,他自认自己还不至于重要到让宋家无法放手的程度。
亲情?当然是有的,但那点亲情在利益面前,无足轻重。
“看来你的想法很坚定。”
“是的。”
宋言诚目送宋聿珂离开,直到大门合拢,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宋言诚晚上找到老爷子,却得到意外的消息。
他看着老人,语气倒算不得惊讶,“没想到您竟然同意了。”
宋康年奇怪,“看来你是觉得我不会同意?”
“至少我以为,你会设一个时间期限。”
宋康年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那个啊,聿珂的意思是彻底和宋家断绝关系,但我将条件改为放弃继承权,但依旧是宋家的孩子,即便在偿还债务后依然。”
“难道他同意了?”
“你觉得宋聿珂是个无情的孩子吗?”
宋言诚不语。
“您的这个决定依旧让我意外。”在宋言诚看来这全是老爷子掺杂个人情感的决定。
“没什么不好,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总归是安心的。”
“可我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是人就会犯错,你也会。”宋康年无动于衷,有意无意提及宋屿修。
宋言诚再次闭嘴,本欲再问,但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宋老爷子绝口不提,任凭男人怎么打听也得不到回应。
最终,那天的事,除了宋聿珂和老爷子两位当事人,无人知晓。
之后宋聿珂安心规划着未来,他早已搬出宋宅。
期间宋聿珂退出继承权的事情,在宋家闹得沸沸扬扬。来打听事情经过的电话接二连三,其中宋秋媛的来电尤其频繁,最后少年烦了,直接换了一个电话卡。
赶在开学前的一周,宋聿珂回了趟宋宅,回去收拾过去房间的东西,彻底打包带走,如无意外,他是不会回来了。
即便这是他成长生活了十八年的屋子,宋聿珂依旧没什么感情,唯一感到可惜的大概是家里的书房,那里存放着许多已经绝版的古书,离开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曾改变,变换不断的只是家里的人罢了。过去离开是因为还会回来,所以不在意,这次来做最后的道别,心情倒与往常无异。
宋聿珂推开房门一瞬,看着自己的书桌坐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微微怔愣,随即皱起眉头以为自己走错屋子。宋聿珂没有退后查看,他很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屋里的陈设自己看过无数次,意外的只是里面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同样沉着脸,比房间的主人还要黑,还要不悦。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教养都喂了狗吗?”宋聿珂走到宋屿修跟前,将人直接拽起,打算把他拖出去。
宋屿修纹丝不动,他手里死死攥住一份合同,质问:“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向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吗?”
平日的伪装荡然无存,宋屿修就连自诩骄傲的理智都做不到,他实在太过震惊,太过无语,太过气愤。
先是这人发神经去了Harvard,接着家里宣布宋聿珂主动放弃继承权,在后是在他生日那天收到了宋屿修送来的生日礼物,正是他手里的合同——一份公证赠与合同,数额大得人嘡目结舌。
再看合同署名,赠予人宋聿珂,赠予对象宋屿修。
如果这是假的,被宋聿珂戏耍都不至于让宋屿修生气,可偏偏这是真的,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发生在从不幸运的宋屿修身上,让人怀疑明天是否是世界末日。
宋屿修无比气愤,他感到一股深深的背叛。宋聿珂怎么可以,怎么能擅自退出?他们之间的竞争还没有结果,这人现在竟然公然宣布结束,单方面的,如此挥洒自如。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屿修质问,五官扭曲在一起,过去那虚假的笑意再难浮现在脸。他是真的想掐着宋聿珂的脖子,逼迫这人告诉他之前的一切只是任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