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谈开后,宋聿珂只说:“我要回去。”
他要回伦敦,时间一到就走,至于回去做什么他没说。
剩下几天,林曦桐没有想象中排斥,宋聿珂就每日清晨去,太阳落山后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宋聿珂将启程,这几日他们没怎么交流,只是两人共处一室安静坐着。今天总得说点儿话,因为是道别的日子。
“明天我就离开了。”
“嗯。”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林曦桐发出一声嗤笑。
“如果之后还有事,您电话联系我吧。”
“宋聿珂,别用那副表情说话,看得人厌烦。”
“......”周遭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神色。“对不起......”
“不要同情我,我还没可怜到需要我的孩子来同情自己。”
宋聿珂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自己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休息,这么些天还没看生厌吗?”
也许一个将死之人谈自尊谈体面有些好笑,但她至少希望在孩子面前,不要直到最后留下的都是糟糕回忆。
“好,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天气好的时候在窗边晒晒太阳吧。”宋聿珂起身,对母亲鞠躬。
林曦桐始终望向窗外,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最后开口:“对不起。”
房间很静,声音清楚传到少年耳畔,宋聿珂睁大双眼,回首依旧是那枯瘦的背影。
看不清女人的脸,但那不重要,“母亲,您不用道歉,您将我带到这个世上,只这一件事,我就感激不尽。您......保重。”
最终门合拢,将走廊和病房隔绝,宋聿珂离开了,林曦桐仍留在原地。
次日机场,林熙霆说什么都要来送行。来时两手空空,回去更没什么要带。
“聿珂,我说的话一直算数。”
宋聿珂没有接受,也没再说拒绝的话,“如果可以,今年的圣诞节还是照旧吧,您的爱人要是愿意,也一起来吧。”
意识到宋聿珂是说吃饭的事,男人笑着点头,“我会的,如果你不介意。”
就这样,消失一周的宋聿珂忽然回来了,日子回到往昔,他没有冲动去宋言诚跟前对峙,也没有去寻宋老爷子谈话。
暴风雨来临前总有一段宁静时光。
宋屿修觉得宋聿珂变得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有时宋言诚开会时,提出一些问题,宋聿珂对答如流,却总是心不在焉,根本没有认真听讲。
一次小测后,不知宋聿珂是估算好成绩还是怎的,所有科目都表明少年目前更适合去二班听课。
大家难以置信,负责宋聿珂的导员私下特意找到少年,甚至担心宋聿珂的心理问题,联系了学校医务室。
“不,没事,我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没关系吗?还是去心理室看一下更好吧?不久考试就要开始了。”导师有些担心,虽说只是换一个班级上课,但这意味着宋聿珂的成绩全都有所下滑,这怎叫人放心。
宋聿珂总不能对着导员说——哦,没关系,我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你就别管,我有自己的道理。
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半推半就,答应老师自己事后会预约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打发完导员,走出教学楼,这宽敞的楼道,宋屿修迎面走来。宋聿珂无语,偌大的学校,在所有学生走完的过道,偏生能和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碰面。
“不用感到意外,也不是你运气差,因为我在等你。”宋聿珂的扑克脸却叫宋屿修读出别样意思。
宋聿珂觉得荒唐,“怎么,等着我手牵手回去?”
“你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宋聿珂会错意思,“怎么,好不容易赢一次,就这么迫不及待来嘲讽?”
真该让那些觉得宋屿修温柔的人来看看,这人此时的刻薄样,“我为什么要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人比较,这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