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父亲瞧见还预强词夺理,“老爷子,这......”
“闭嘴,你这蠢货!子不教父之过!自己去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你才多大?觉得和那边的人扯上关系能全身而退?你知不知道我都是吃了多大亏,才渐渐和那边断了联系,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不是你想戒就能戒的!”
宋康年再度敲了敲拐杖,他深吸一口气摇头。
“我知道你拼命想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但方法错了,一切都是无用功。这是一个产业链,你以为只碰那些药,能避开枪支,能避开人口贩卖?你迟早死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子弹下!”
大家眼神飘忽,因为那番话不仅仅是对杰森,更是对在座每个人的忠告。宋家不可逾越的家规,一半是过去族人犯下的过错,总结下来的真理。
“爷爷......”
不知杰森是否真的忏悔,至少那人在知晓自己即将失去过去所拥有的一切优待时,害怕了。
宋康年声音已经恢复如往昔,像一切没发生过,他平静宣布:“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代表其余不能赶来的人转述,从今天开始杰森不再作为继承候选人享有宋家的一切资源,族谱有你的名字,是家族给你最后的颜面,好自为之。”
“......”
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难受的沉默横亘在房间,尽管夹杂着哭泣,哀求,做出的决定毅然决然,无法更改。
话未说完,接着又是平地一声惊雷,只听老爷子道:“这次宋屿修稳住了杰森手里的项目,还和安西卡恩家有所合作,成果有目共睹。我有意让其顶替杰森的空位,各位觉得呢?如果有异议,现在就说。”
或许这才是家族会议的真正目的,宋聿珂抬眸转身看向身旁的宋屿修,少年脸上没有错愕,像手握剧本,早已知晓今天这场话剧即将上演的故事。
不知是第几次,屋子的空气凝固又炸开。短暂的死寂后,会议室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在座各位,无一人提前接到通知。
质疑声、反驳声,触及利益纠葛的大事,温文尔雅的人们不再平静,极少数保持中立,更少的人在反对中表示支持。
喧嚣声中,隔着半椅子的距离,宋屿修回视宋聿珂,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映入黑墨的瞳孔,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殆尽。
宋聿珂没什么反应,他反倒有闲心回想几十分钟前曾进行的一场对话。
——你觉得最终结果如何?
——不知道。
——说不定杰森被剥夺继承权,宋屿修顶替上位呢。
居然真被自己说中,所以当时宋秋媛的脸色才这么古怪吗?是早就知道,还是对自己异想天开的猜测感到震惊?两者都有可能,那宋秋媛其实是爷爷的耳目喽?
宋屿修究竟做了什么,怎么说服老爷子,两人进行了何种交易,只有他们知晓。
宋屿修倒是死死盯住宋聿珂,奈何后者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闲心出神。
他永远搞不懂宋聿珂,要说讨厌他,自己不止一次受宋聿珂的帮助,不论出发点好坏,受益人是宋屿修。
如果宋聿珂对宋屿修抱有好感?那简直天方夜谭。他对宋屿修避之不及,惹毛了更是说动手就动手。那态度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玩弄,因为掀不起风浪,连反抗都变得软绵。
周遭虽然嘈杂,但他清楚听见,确切说看见,宋聿珂嘴唇翕动,只两字:“恭喜。”
明明没能听清却幻听似的,他清楚知晓,那人应该是用平常的口吻说着恭喜二字。
真是诡异的场景,晚上做梦也要吓醒的程度,不是别人而是宋聿珂,那个怕麻烦,更讨厌宋屿修惹麻烦的人,现在对着自己说恭喜。
恭喜什么?恭喜自己终于成功上位,还是恭喜自己扳倒杰森?无论哪一种,宋屿修都高兴不起来。
可是宋聿珂的反应,宋聿珂的态度,对他来说,有什么干系呢?他不需要在意,不应该在意。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讨厌这个不可一世、同父异母的兄弟,就足够了。
或许从这一刻起,我们能够平起平坐,或许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对手了。